第456章 困局 (第2/2页)
杜警官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带到旁边去!”
两名警员扶住祝承岳的胳膊,将他带离转运车。
他让人把镇炉杖登记收起,又看向林晚晴。
“你们说的材料,刚才核过了。”
“有一部分,确实在宁州接案人员手里。”
“但我们接到的是另一份警情。伤人、强行带走病人、毁坏院内设施,都要查。”
他抬手,指过罗天成、乔小满和林晚晴。
“这些人,一个都不能走。”
“手机和随身物品,全部登记带回去。”
“有异议,到了地方再说。”
王天豪怒了。
“你特码——”
“小王。”
贺怀章忽然叫了他一声。
王天豪转过头。
老人看着他,神情宽和。
“你为了朋友着急,我知道。”
“可人确实伤了,承岳自己也认了。警察要问清楚,你拦着做什么?”
“他是为了救人!”
“是不是救人,警察会查。”
贺怀章说。
“你这么着急,是怕查出什么?”
“老子怕个屁!”
“那就配合。”
贺怀章看了一眼被铐住的祝承岳。
“承岳动了手,都愿意把话说清楚。”
“你没动手,又何必这么激动?”
王天豪一时噎住。
“我让他先把陈大师送去医院!”
“医院也在联系。”
贺怀章看向医护。
“病人要紧。你们确认好了,尽快送。”
医护立即道:
“接诊医院已经联系过,病人的情况不能再拖——”
“还要核对!”
杜警官打断。
“病历、用药、交接人员,少一样都不行!”
王天豪猛地转头。
“你刚才不是说送医?!”
“我说送医,没说让你们随便把人拉走!”
杜警官盯着他。
“病人出了事,你担得起吗?”
“我——”
“你担不起,就闭嘴!”
王天豪气得脸都红了。
贺怀章伸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肩。
“小王。”
“你是王家的人,见过的场面也不少。”
“各有各的规矩。”
王天豪甩开他的手。
“少特码跟我讲规矩!”
周围有人看了过来。
贺怀章看向杜警官。
“小杜,不要为难人家。”
“你们好好问。问清楚了,该放就放。”
杜警官点头。
“贺老放心。”
他抬手一挥。
“带走!”
警员再次上前。
林晚晴侧身挡住。
“接案人员已经在核实转院,证人也已安排保护。你要求带走的范围、地点和依据,请先说明。”
“我说明得还不够清楚?”
杜警官指了指被铐住的祝承岳。
“他承认伤人。”
又指向罗天成和乔小满。
“他们是同伙”
最后,他的手落到林晚晴面前。
“你也一样。”
“你是警察,正好,到了地方,我们再跟你们单位好好核对!”
“我会配合核对。”
林晚晴没有退。
“但你不能因此阻止病人转院,也不能让院方接触已经留存的证物。”
“谁碰证物了?”
杜警官冷声道。
“你一口一个不能,倒像这儿你说了算!”
人群后方,又有人走近。
几通电话打出去,外围的人越来越多。
顾崇山抱紧病历夹,重新站到了贺怀章身边。
冯世钧打完电话回来,看见杜警官的人围着主角团,终于松了口气。
唐绍礼躲在邱正庸身后,也慢慢直起了背。
刚才几乎散掉的人墙,又聚了起来。
救护车的门开着。
医护一次次催促。
可确认医院要时间,交接病历要时间,核对人员也要时间。
陈不凡躺在担架上,脸色越来越白。
乔小满握着他的衣袖。
“陈老大……”
陈不凡睁着眼。
他听得见四周的声音,也看得见那些围上来的人。
只是压在天命录上的手,已经没有多少力气。
罗天成俯下身,替他拉好滑落的薄毯。
“小爷看着。”
他压低声音。
“他们今天谁敢把你塞上车,大不了我就躺车底下。”
陈不凡的嘴唇动了动。
罗天成立刻凑近。
“你说什么?”
“你……”
陈不凡缓了口气。
“先站稳。”
罗天成低头一看。
自己扶着担架的手,确实在抖。
他沉默了一下。
“懂不懂?”
“这是小爷为了救你,特地练的。”
“腿软,还不耽误嘴硬。”
贺怀章已经到了担架旁。
他低头看着陈不凡,伸手替他将肩边的薄毯往上提了提。
“伤得这么重,风一吹,又要难受了。”
他的声音不高。
不远处的人听见,只当他仍在关心病人。
随后,贺怀章俯下身。
那张慈祥的脸,离陈不凡近了些。
“陈先生。”
“刚才那几卦,算得很好。”
他看了看外围的警车。
“可是现在,你说了不算。”
罗天成的手,猛地扣紧护栏。
“老东西,你离他远点!”
贺怀章没有理他。
他望着陈不凡,嘴角的笑意渐渐深了。
“承岳刚才替你挡着,想让人查车。”
“现在呢?”
陈不凡看着他。
贺怀章迎着他的目光,笑容依旧温和。
“你方才不是问我要证据吗?”
“现在,人是承岳伤的,他自己认了。”
“你们一起进去,也都在场。”
“这些,他们都听见了。”
“陈先生。”
“你算出来的东西,还要别人去找。”
“可你朋友的罪,是自己送到人家手里的。”
罗天成眼神一冷。
“你——”
“别急。”
贺怀章抬手,替陈不凡抚平被角的一道褶皱。
“刚才,你们让那么多人看着我。”
“现在,也该让我看看你们了。”
他直起身,看了一圈,神情从容。
仿佛一切都已回到了他手里。
他重新低下头,轻声道:
“会看命,又怎么样?”
“到了宁州。”
“你们还是奈何不了我。”
话音刚落。
人群外,忽然有人接了一句。
“贺怀章。”
那声音不高。
却让靠近入口的人,下意识安静下来。
“我也奈何不了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