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你的名字 (第2/2页)
是被什么东西照了一下。
旧楼下面,有一丝火光,在水泥、符灰、骨粉和黑水下,轻轻跳了一下。
咚。
那不是声音。
是命脉的回应。
陈不凡眼神骤然一凝,一字一句道:
“所以我才会动摇。”
“所以我没有否认。”
“所以我要查。”
他手指一压。
咔。
那支黑笔裂开一道细缝。
黑水从笔杆里渗出来,像一条死蛇在桌面上扭动。
“可你记住。”
“像,不是真。”
“怨,不是证。”
“恨了二十年,也不能把半截真相当成全部。”
女教师彻底疯了。
“你闭嘴!”
她猛地抬手。
讲台上的点名册疯狂翻动。
一页页黑纸哗啦作响。
无数灰白粉笔线从地面爬起,像活蛇一样缠向陈不凡脚踝。
学生魂也齐齐往前一步。
火光暴涨。
黑板上的四行字开始流血。
女教师嘶声吼道:
“你不是要查吗?”
“查啊!”
“拿你的命查!”
“让这些孩子的怨,先把你的命撕开!”
女教师的笑声也戛然而止。
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地面。
“什么东西?”
讲台上的点名册翻得更快。
哗啦啦——
哗啦啦——
陈不凡低头,看向脚下。
那一点青白色的热意,很微弱。
像隔着很深很深的井水。
像二十年前留下的一点残焰,在他命脉几乎被怨气压碎的时候,被唤醒。
陈不凡指尖压住命钱。
旧符震了一下。
《天命录》封面之下,传出一声极轻的翻页声。
哗啦。
不是强开第二层。
只是开一线。
一线照命。
下一刻。
地下深处,那点青白残焰终于亮起。
很是微弱。
小得像风一吹就会灭。
可它一出现,整间教室里的火,竟然同时矮了下去。
窗外大火仍然在烧。
那火光却没了刚才的嚣张。
女教师脸色惨白。
点名册却像疯了一样翻动。
无数黑色粉笔线扑向那一点青白残焰。
可那缕残焰没有烧它们。
只是照了一下。
所有粉笔线瞬间僵住。
陈不凡缓缓开口。
“我不开全书。”
“只照一线。”
“照这个孩子的命。”
青白残焰从地下深处升起。
没有真正进入教室。
也没有化成实体。
它只是隔着地面、隔着火场、隔着二十年的封印,透出一缕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光。
那光穿过浓烟。
穿过火焰。
穿过学生魂的怨气。
最后,落在最后一排角落,落在那团婴儿虚影的眉心。
女教师猛地扑过来。
“他就是你!”
“不准耍赖!”
“陈道衡欠我们的命,必须由你来还!”
陈不凡没有回头。
命钱一震。
青白光猛地往前一压。
女教师被震得后退半步。
那缕灯火,终于落定。
浓烟散开一瞬。
婴儿虚影模糊的眉心处,露出一点极淡的青色。
青痣。
他的脑海里,猛地闪过那张发黄发霉的学生证。
赵言。
女教师死死盯着陈不凡。
她看见他的表情变了,立刻癫狂地追问:
“你看见什么了?”
“你认出来了是不是?”
“他就是你!”
“你说啊!”
“他就是你!”
陈不凡死死盯着那一点青痣。
《天命录》封面下,又传出一声翻页。
哗啦。
这一次,书页没有打开。
只是封面边缘,浮出一行淡白小字。
【缺名童】
第二行字继续浮现。
【命线断于青州学堂】
第三行字,艰难浮出。
【十八年后,归楼】
女教师的嘴唇开始发抖。
最后一行,出现得极慢。
像有什么东西在死死压着它。
整间教室里的火光、怨气、粉笔线、点名册,都在阻止那一行字成形。
陈不凡指尖再次用力。
掌心的血,更多地渗进旧符。
最后两个字,终于浮现。
【赵言】
轰!
整间教室的火光猛地一滞。
像整座旧楼,都被这一行字狠狠抽了一耳光。
女教师僵在原地。
“赵……言?”
下一秒,她猛地摇头。
“不可能!”
“不可能是赵言!”
“他们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她猛地转向陈不凡,眼睛里全是崩溃的血丝。
“你骗我!”
“陈不凡,你用陈家的书骗我!”
“你想替陈道衡脱罪!”
“你想把这笔债推给一个死人!”
陈不凡缓缓抬头。
他眼底刚才被击穿的裂痕还没完全平复。
可那一丝动摇,已经重新凝成了冷光。
“我骗你?”
他抬手,指向婴儿虚影眉心那点青色。
“那颗痣。”
女教师浑身一颤。
陈不凡又指向讲台前。
“再看他。”
女教师僵硬地转头。
看向赵言。
坐在讲台前的赵言魂影,猛地抬头。
他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前。
苍白空洞的脸上,那颗眉心青痣,在火光里骤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