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抽寿线 (第1/2页)
“论血脉,我也是陈家人。”
“论传承……”
“你该叫我一声叔祖。”
先生的声音落在春秋台里。
温和。
平静。
却像一把沾着毒的刀,隔着通讯器,插进问玄台侧厅里所有人的心口。
陈不凡坐在长桌前,看着屏幕里的那张脸。
“你也配?”
先生笑了笑。
并不恼怒。
他似乎早就料到陈不凡会这样回答。
“陈家主脉,还是这么骄傲。”
陈不凡道:
“自然。”
先生轻轻叹了一声。
“所以陈家才会灭。”
春秋台里,红灯晃动。
老旧木梁发出吱呀声。
仿佛整座戏楼都在听这场跨越二十年的争论。
问玄台侧厅里,林晚晴站在通讯设备旁,手指已经握紧了枪柄。
她知道,自己不在春秋台现场。
她也知道,眼前这个很可能不是先生本体。
但只要有一丝机会,她仍旧想让现场警员开枪。
春秋台现场,青州警方负责人枪口稳稳对准先生。
罗天成站在戏台下方,握着罗盘,额角冷汗还没干。
他刚才亲眼看见,自己的罗盘被一缕戏煞打落。
眼前这个“先生”,和之前那些假大师完全不是一个层级。
方鹤鸣、严守一、玄清子、白云鹤,都不过是棋子。
而先生,是下棋的人。
问玄台侧厅里,陈不凡看着先生。
“你说陈道远死了。”
“现在的你,是他延续出来的新命。”
先生点头。
“不错。”
陈不凡道:
“那你不是陈道远。”
先生微微一笑。
“你觉得人是什么?”
“肉身?”
“名字?”
“年龄?”
“还是户籍上的那几行字?”
他抬起右手。
掌心的半道铜钱纹,在春秋台的红灯下若隐若现。
“陈道远的肉身确实死了。”
“可他的命格没有散。”
“他的记忆没有散。”
“他的符印没有散。”
“他的执念,也没有散。”
“这些东西延续下来。”
“落在新的身体里。”
“你说,我是不是陈道远?”
陈不凡反驳:
“你是靠吃别人命活下来的怪物。”
先生笑了。
“怪物?”
“这个词,陆长生也用过。”
张守元眉头一皱。
“陆长生?”
先生缓缓道:
“你们似乎一直以为,陈道远投靠改命门后,就成了陆长生的下属。”
“错。”
“他们只是合作。”
“陆长生要活下去。”
“陈道远要证明陈家规矩错了。”
先生继续道:
“当年陈道远妻子死后,他也曾恨过陆长生。”
“陆长生说能救。”
“结果只救了七日。”
“他明白一件事。”
陈不凡道:
“术不够。”
先生眼里浮出一丝欣赏。
“对。”
“术不够。”
“不是方向错。”
“不是规矩对。”
“只是术还不够。”
“所以他没有忏悔。”
“也没有回陈家认错。”
“他开始钻研。”
“研究为什么命会断。”
“为什么寿会尽。”
“为什么一个人的命不能顺利接到另一个人身上。”
“为什么换命会反噬。”
“为什么残命不能重新缝合。”
先生的声音越来越平静。
可越平静,越让人觉得后背发冷。
“后来,他终于找到了另一条路。”
“不续寿。”
“不夺舍。”
“而是把命格、记忆、执念、符印,全都剥离出来。”
“像保留一盏灯里的火。”
“灯坏了,换一盏。”
“火还在。”
林晚晴冷声道:
“被换掉的那盏灯呢?”
先生看向通讯画面里的她。
“林警官,你总是问这种现实的问题。”
林晚晴眼神冰冷。
“因为被你换掉的是人。”
先生淡淡道:
“他们命薄。”
林晚晴怒道:
“被你们骗,也叫命薄?”
先生笑了。
“即使不是找我,不也有很多人用自己换钱吗?”
“卖时间。”
“卖身体。”
“卖尊严。”
“卖未来。”
“我不过是其中一个买家罢了。”
陈不凡反驳:
“你把杀人说成交换。”
先生道:
“你把命看得太神圣。”
“命是一种资源。”
春秋台现场,罗天成忍不住开口:
“那你杀我干嘛?”
“我和你八字不合,用不了我。”
先生转头看他。
“当然。”
罗天成脸色一白。
先生看着他,语气甚至有些耐心:
“罗家小友,你学风水,应该懂得一件事。”
“山有龙脉。”
“水有水脉。”
“地有地气。”
“人,也有命气。”
“风水师能调地气。”
“命师能审命气。”
“符师为什么不能调配命气?”
罗天成咬牙:
“胡扯,调配和抢夺是两回事!”
先生轻笑:
“你现在这么说,是因为被调配的不是你。”
罗天成一时语塞。
陈不凡接过话:
“靠无辜人的命活着,也叫证明?”
先生看向通讯镜头。
“无辜这个词,太廉价。”
“他们的命,原本也要在烂泥里耗尽。”
林晚晴厉声道:
“所以你们就有资格拿走?”
先生淡笑:
“我只是不忍心浪费。”
这句话落下。
春秋台和问玄台侧厅,像同时结了一层冰。
罗天成脸色铁青。
张守元闭了闭眼,眼底全是痛色。
陈不凡却只是看着先生。
“你们这些人,永远喜欢说冠冕堂皇的大话。”
先生笑而不语。
“不凡。”
张守元下意识开口。
陈不凡没有理会。
他看着通讯画面里的先生。
“本来就活不了多久。”
“本来就命薄。”
“本来就无人问津。”
“本来就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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