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废弃戏楼【已修订】 (第2/2页)
张守元继续道:
“还有一件事。”
“春秋台如果真有命戏,你不能听全。”
罗天成看向他。
“什么叫不能听全?”
张守元沉声道:
“命戏,是借戏唱命。”
“台上唱谁,谁就入局。”
“你若听见唱腔里出现自己的名字,或者出现罗家祖上旧事,立刻退。”
“不要听完。”
“听完,你就成了戏里人。”
罗天成脸色白了一点。
“还有这种东西?”
陈不凡看着他。
“怕了?”
罗天成脸色一沉。
“怕也去。”
陈不凡点头。
“怕是好事。”
“怕,说明你还知道自己会死。”
“进去之后,记住一件事。”
罗天成看他。
陈不凡道:
“你是去探路。”
“不是去逞英雄。”
“别拿你的命,替别人唱戏。”
罗天成一时没有说话。
过了片刻,他低声道:
“知道了。”
这句话,不像以往那样带刺。
反而多了一点认真。
十分钟后。
罗天成带着两个南派弟子,坐上警方安排的车,离开云顶山。
林晚晴没有亲自去。
她留在问玄台。
这里还需要她盯着。
青阳老道、韩素衣留守侧厅,协助警方继续清查玄门人员。
张守元也留下。
他年纪太大,前两日斗法后,又连着操劳,气息未稳,不能再奔波。
陈不凡坐在侧厅长桌前。
桌上摆着那张第三张照片的复印件。
照片里,废弃戏楼的轮廓模糊而阴沉。
罗天成带走的是原件和那片木屑。
陈不凡留下的,是线。
一条随时可能断掉的线。
林晚晴把通讯设备放到桌上。
“罗天成那边已经接入。”
屏幕亮起。
画面晃动。
罗天成坐在后座,脸色不太好。
但还算镇定。
“听得到吗?”
林晚晴道:
“听得到。”
陈不凡抬眼。
“符袋有没有响?”
罗天成低头看了一眼。
黄符袋被他放在膝盖上。
红绳没有松。
“暂时没有。”
陈不凡道:
“到了之后,先不要靠近门。”
“绕戏楼一圈。”
“看风水口。”
罗天成冷哼一声。
“这个不用你教。”
陈不凡道:
“那就别死。”
罗天成嘴角一抽,没再接话。
通讯里安静了一下。
罗天成到青州老城区,已是那天晚上。
画面里,街道变得狭窄。
路灯昏黄。
两侧老楼墙皮斑驳,许多店铺已经关门。
越往南巷走,人越少。
最后,车停在一条老巷外。
前方警车已经拉起封锁线。
几个青州警员站在巷口,脸色都不太好。
罗天成下车。
夜风从巷子深处吹出来,带着潮湿木头和旧粉尘的味道。
他把摄像头对准巷子尽头。
问玄台侧厅里,所有人都看见了那座破败的老戏楼。
木门半开。
门头斑驳。
牌匾烂了一半。
隐约还能看出三个字。
【春秋台】
被风雨侵蚀得几乎看不清。
可那残存的红漆,像干掉的血一样挂在木板上。
罗天成盯着那座戏楼,喉咙有些发干。
“到了。”
陈不凡张守元一行人下午继续进行玄门公议。
又是查出了几个改名门和先生的暗子。
但是显然上午被先生用吊尸示威后,参会的各大门派都兴趣了了,有些人甚至也提前请假回家。
这时众人也纷纷离场,现场只剩下陈不凡林晚晴等少数几人。
林晚晴问:
“现场情况?”
旁边的青州警方负责人低声道:
“我们刚到不久。”
“本来想先进去确认,但里面有声音。”
林晚晴皱眉。
“什么声音?”
对方咽了口唾沫。
“唱戏声。”
罗天成举着手机,慢慢往前走了两步。
问玄台侧厅里,通讯设备传来细微的杂音。
滋。
滋滋。
然后,所有人都听见了。
戏楼里面,真的有唱腔。
很远。
很轻。
像从废弃多年的木梁里渗出来。
女声幽怨。
锣鼓轻响。
咿咿呀呀。
像有人正在台上唱一出很老的戏。
罗天成脸色白了一分。
他没有急着进门。
而是按照陈不凡之前说的,先绕着戏楼看了一圈。
“春秋台背后确实有旧水道。”
“水道已经干了。”
“但是地势还在。”
“台口朝北。”
“背水开台。”
“台后无靠。”
他越说,声音越沉。
“这不是给活人听戏的地方。”
问玄台侧厅里,张守元闭了闭眼。
“果然。”
罗天成走回门前。
手里的黄符袋忽然轻轻一震。
咚。
戏锣声。
罗天成整个人顿住。
低头看着符袋。
“响了。”
陈不凡道:
“别进去。”
罗天成刚想回答,戏楼里的红灯忽然亮了。
不是电灯。
像旧戏台上的油灯。
昏红的光从半开的门缝里透出来。
照在青石地面上,像一滩稀薄的血。
紧接着,戏楼深处传来一声开场锣。
咚。
咚。
咚。
罗天成脸色骤变。
他的两个弟子同时后退半步。
青州警方也下意识举起手电。
但手电光刚照进门里,就像被什么吞掉了。
黑。
里面黑得不正常。
像一张等人进去的嘴。
问玄台侧厅里,通讯画面开始卡顿。
林晚晴立刻道:
“罗天成,退后。”
罗天成自然不会逞强。
他立刻往后退了两步。
可就在他后退的时候,戏楼里的唱腔忽然变清晰了。
清晰得像有人贴着麦克风,在对着问玄台这边唱。
“陈家郎——”
“夜归乡——”
“一盏白灯照祠堂——”
侧厅里,所有人同时安静。
林晚晴猛地看向陈不凡。
张守元脸色也变了。
这唱的不是普通戏。
唱的是陈家。
通讯画面里,罗天成举着手机,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他声音发紧:
“陈不凡。”
“它不是在唱我。”
“它在唱你。”
陈不凡垂眼看着画面。
指间命钱无声转动。
过了几秒,他缓缓开口:
“别听。”
罗天成刚要点头。
戏楼深处,那唱腔忽然换了调子。
从女声,变成了沙哑的男声。
“陈家郎——”
“莫躲藏——”
“该上台时。”
“便上场——”
下一秒,春秋台半开的木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吱呀——
漆黑戏楼里,一盏白灯亮起。
灯下,摆着一把空椅子。
椅背上,写着三个字。
【陈不凡】
春秋台开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