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秋猎5 (第2/2页)
阿珩偏头看过去,佑安已经拔刀护在止戈右侧,刀刃和一个黑衣人的弯刀撞在一起,火花溅在他脸上。
他的衣袖被划开半截,露出手臂上还在淌血的伤口,但他一刀格开对手,策马紧贴着止戈的右侧,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松林里射来的箭矢,同时用刀背猛拍止戈的后臀——“走!”
止戈猛地往前一蹿,四蹄踏碎了地上的松针和枯枝。
阿珩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双手死死抓住缰绳才没有被甩下去。
他伏低身子贴在马背上,双腿夹紧马肚,能感觉到止戈的肌肉在皮毛底下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血腥气。
它右侧的肩胛上多了一道还在淌血的箭伤,乌黑的皮毛被血浸得湿漉漉的,箭杆还插在肉里,随着奔跑的节奏微微晃动。
他回过头看见一名黑衣人正从侧面追上来,手里的弯刀高举过顶,刀锋对准了他的后背。
那人的眼神冰冷而专注,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盯着他不放,像一头锁定猎物的狼。
佑安从斜刺里冲出来,一刀格开那人的弯刀,两把刀绞在一起,发出极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那人的力道极大,佑安的刀被压得往下沉了几分,但他没有退,硬生生用刀背把弯刀弹开,反手一刀劈在那人的肩膀上。
刀刃切入皮肉的闷响极沉极钝,血溅在他脸上,他连擦都没有擦,便策马追上来。
阿珩攥紧缰绳伏在马背上,止戈带着他在松林里左冲右突,每一次转向都极急极险,树干从身侧擦过,枝丫抽在他的肩膀和手臂上。
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他不知道倒下的是侍卫还是刺客,他只知道那声闷响之后,身后有人用胡语高喊了一句什么,语调粗粝而亢奋,像是围猎时发现猎物的吆喝。
然后是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有人在追他,不止一个人。
他冲出了松林,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山坡,枯黄的野草被山风压得伏了一地。他回头,身后已经没有人了。
松林里刀剑碰撞的声音还在继续,喊杀声被松涛裹着,朦朦胧胧地传出来,像是在另一个世界。
林子边缘的枯草忽然动了一下,被风吹开一道极细的缝。
他看见一双眼睛正从松林的阴影里盯着他——冰冷、专注、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那人没有立刻冲出来,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像一头已经锁定猎物、正在等待最佳时机的狼。风停了,松涛声忽然静止,整个山坡上只听见止戈粗重的喘息和自己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跳。
那个黑衣人缓缓举起了弩,箭芒在午后惨白的日光下,闪了一下,像毒蛇吐信。阿珩攥紧缰绳,双腿猛地夹紧马肚。
他拨转马头朝山坡另一侧冲去,风声重新灌入耳中,枯草被马蹄踏碎。
身后的马蹄声紧跟而上,越来越近,越来越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