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她只想钱,每一分都想。 (第2/2页)
她不知道,也永远不会知道。她只知道,从今以后,她欠赵大彪一条命。
那天晚上,韦红霞去了谭姐家,把赵大彪的衣服拿出来,叠好,放在枕头旁边。
衣服是灰布褂子,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子上有一块洗不掉的油渍。
她把脸埋进那件衣服里,闻着上面残留的味道。
洗衣液的味道、消毒水的味道、还有赵大彪身上那股说不清的、像晒干了的泥土的味道。
她在那股味道里闭着眼睛躺了很久。谭姐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面放在床头柜上,说了一句“红霞,你吃点东西”。
韦红霞说“不饿”。
谭姐没有劝,在床边坐下来,把手覆在她的手上。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没有月亮,没有星星。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窗帘微微地动。
赵大彪的丧事办了三天。很简单,没有灵棚,没有道士,没有哭丧的队伍。
韦红霞买了一口最便宜的棺材,把他埋在刘家湾后面的山坡上,离刘平奎的坟不远。
两座坟隔着几排树,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边。
下葬那天谭姐陪她去的,周五金也来了,站在远处没有走近,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积了很长,风一吹就散了。
棺材放下去的时候韦红霞没有哭,黄土一锹一锹地盖上去,盖住了棺材、盖住了赵大彪、盖住了他这辈子那些说不出口的话。
韦红霞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土堆慢慢鼓起来,像从地里长出来的一颗瘤子,长在了心上。
欠的债还要还。
谭姐的四万,老陈的九万,周五金的两万,还有其他七七八八的零碎。加起来十几万,像一座山压在她背上。
她每天晚上睡不着,翻来覆去地算,算到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地眯一会儿。
梦里赵大彪站在那堵新砌的墙前面,手里拿着瓦刀,转过身对她笑。她喊他,他不说话,只是笑,笑得很苦。
她瘦得更厉害了,颧骨凸出来,眼窝凹下去,皮肤蜡黄,没有光泽。
谭姐每天给她打饭,看着她吃,她吃不下,硬塞,塞进去就吐,吐了又塞。
她不敢倒下去,倒下去就没钱还债。她开始在足疗会所加班,从天亮干到天黑,从天黑干到天亮。
客人多的时候一天十几个,按到手指伸不直就用掌根,掌根磨破了贴上创可贴继续按。
谭姐看着她的手哭了好几回,她没哭。眼泪在那几天流干了,流不出来了。
她又开始接客了。这一次没有犹豫,没有挣扎,像去做一件必须做的家务活。
老吴打电话来的时候她没有拒绝,建材周发消息来她没有删,县城赵要砍价她没有争。多少钱都行,有就行。
现在的韦红霞就像一台机器,白天在足疗会所按脚,晚上去旅馆接客,凌晨回到家倒头就睡。
她没有时间去想赵大彪,去想刘平奎,去想小杰。她只想钱,每一分钱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