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八万够不够? (第2/2页)
“谭姐,你不是外人。你对我好,我知道。可就是因为你好,我才不能要你的钱。你的钱是你一辈子的积蓄,你攒着,以后用得着。我的房子我自己盖,缺的钱我自己挣。你帮我多排几个客人就行了。”
谭姐看着她,日光灯从头顶照下来,照在韦红霞脸上,那道疤在粉底下若隐若现,像一条刚刚愈合的伤口。
“你骨头怎么这么硬?”谭姐伸手在韦红霞额头上点了一下,力气不大,声音也小了。
她叹了口气,弯下腰帮韦红霞把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动作很轻,像在摸一个小孩子。
“行,你不要我的钱,我不勉强。但客人我给你排,你别嫌累。”
那天以后,韦红霞的排班表更满了。
谭姐把那些点单率高的客人,出手大方的、事儿少的、愿意给小费的都排给了韦红霞。
一个姓陈的老板,四十几岁,做建材生意的,腰肌劳损,每周来两次,每次都点名要韦红霞,按完了给一百小费,从不含糊。
一个姓周的女客人,三十出头,在银行上班,颈椎不好,第一次来的时候脸色很差,按了一次就好了很多,从此成了韦红霞的铁粉,还带了好几个同事来。
韦红霞每天按到手指发僵,大拇指的关节肿了起来,一弯就疼。
谭姐给她买了一盒膏药,让她每天晚上贴,说“手是咱们的饭碗,不能砸了”。
韦红霞贴了一个星期,肿消了一些,但按的时候还是疼。她忍着没说,能忍的不叫疼,叫日子。
月底发工资那天,韦红霞在更衣室里数钱。底薪加提成加小费,一共六千三百块,比上个月多了两千多。
她把那些钱一张一张地捋平,叠好,用橡皮筋扎起来,塞进棉袄内兜。棉袄内兜被她缝了一个拉链,拉链头磨得发白,但拉得紧,钱不会掉。
韦红霞拍拍那个鼓鼓囊囊的口袋,对谭姐说:“存够了我先去买砖。屋顶的瓦还没买,门窗的钱还没着落。一样一样来,不急。”
谭姐靠在柜门上,手里夹着一根点着的烟,烟雾在日光灯下散开,蓝莹莹的。
她的目光穿过那层薄薄的烟,落在韦红霞脸上,很软很软,像棉花。
“红霞,你那房子盖好了,给我留一间。我去跟你住。”
韦红霞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行。给你留一间。”
那天晚上,韦红霞骑着电瓶车回家的时候,路过县城东边的建材市场。卷帘门都关了,只有一家还开着,门口堆着几摞红砖。
路灯的光照在那些红砖上,红砖被照得发亮,像一堆砌好的希望。
她盯着那些砖看了几秒钟,拧了拧油门,电瓶车继续往前走。
建材市场的灯光在韦红霞的后视镜里越来越远,先是亮成了一团模糊的光晕,然后缩成一个橘红色的小点,最后连那个小点也被黑暗吞没了。
从县城到刘家湾,这条路她一天要走两趟,五十多里地,白天一趟,晚上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