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又坐回麻将桌 (第2/2页)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
韦红霞白天跑医托,晚上有时打牌,有时不打。输赢不大,但攒钱的速度更慢了。
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太累了,累到不想跟任何人说话,累到不想动,累到只想坐在牌桌前,让那些花花绿绿的牌面把脑子填满,什么都不想。
韦红霞觉得自己像一台生锈的机器,零件磨损了,机油烧干了,但还在转。不是有力气,是惯性。
赵大彪不劝她了。他每天照常炖汤,照常把保温桶放在院门口的台阶上,照常在她不在家的时候帮她打扫院子、喂鸡、喂鸭。
她回来的时候,院子里是干净的,鸡窝是满的,保温桶是热的。
喝汤的时候坐在她对面,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目光很沉很稳,像一块不会说话的石头。
韦红霞再去牌桌的频率,从隔三差五变成了三天两头,又从三天两头变成了几乎天天去。
上午跑医托,下午和晚上就泡在王老三家的牌桌上。
她跟自己说,只是去玩玩,小赌怡情,输不了几个钱。
可每次坐到那张椅子上,手一摸到麻将牌,心里那根绷紧了的弦就松了。
松得她整个人都软下来,像一块被太阳晒化了又在夜里冻上的冰,白天硬邦邦地支棱着,晚上一上牌桌就化成了一摊水。
输多赢少。她手气一向不好,从前不好,现在更不好。
以前输了钱还有身子可以抵,现在不接了,输了就是实实在在地从存折上往外掏。
三十、五十、一百、两百,数字一点一点地往下掉,像沙漏里的沙,留不住。
她心疼,但不心疼到能让她从牌桌上站起来。
疼到一定程度就麻了,麻了就不疼了,不疼了就继续打,打了又输,输了又疼,疼了又麻。
一圈一圈地转,像推磨的驴,以为自己在往前走,其实一直在原地打转。
赵大彪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不打牌,也不去牌桌上看她,他只是在每个傍晚准时把保温桶放在她家门口的台阶上,然后坐在门槛上等。
有时候等到天黑,有时候等到半夜,有时候等到保温桶里的汤凉透了,韦红霞还没回来。
他把凉了的汤带回家,第二天热一热再送来,凉了再热,热了又凉,反反复复,像他那条永远好不了的瘸腿,不指望痊愈,只是习惯了疼。
有一天晚上,韦红霞输得特别多。五百多块,快赶上赵大彪一个月的收入了。
她从王老三家出来的时候脸色发灰,嘴唇发白,走路都在打晃。
风很大,吹得她头发乱飞,短头发扎在头皮上像一层灰色的铁屑。
她走到家门口,看见赵大彪坐在门槛上,保温桶放在脚边,手里夹着一根烟,烟已经灭了,烟灰积了很长一截,风一吹就散了。
“大彪,你怎么还在这儿?天这么冷,你腿受得了吗?”
赵大彪把那根灭了的烟在台阶上碾了碾,站起来,把保温桶递给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说了一句:“红霞姐,明天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