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谁欺负你,我就跟谁拼命 (第2/2页)
他没有坐实,只坐了半拉屁股,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很直,像是在参加一场严肃的面试。
韦红霞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汤很烫,烫得她舌尖发麻,但她没有停下来,一口一口地喝,喝到碗底,把那几颗红枣也吃了。
她吃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东西。赵大彪坐在对面,一直看着她。
他的目光很沉很稳,不像以前那样躲闪了。现在他的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像冬天的河水表面结了冰,冰底下有暗流,看不太清,但能感觉到。
“大彪,昨天的木棍,你从哪找的?”韦红霞放下碗,问了一句。
“从我家柴堆里翻的。”赵大彪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以前平奎哥帮我砍的,说留着我冬天拄着走路,怕我摔了。”
韦红霞的手顿了一下。想起刘平奎活着的时候,确实帮赵大彪砍过一根木棍。
那年秋天,刘平奎从工地回来,砍了院子里那棵死掉的槐树,削了一根木棍,用砂纸打磨得光光滑滑,送到赵大彪家里。
赵大彪不要,说“我不要你可怜”。
刘平奎说“不是可怜你,是怕你摔了”。
那根木棍赵大彪没有用过,一直放在柴堆里落了灰。
现在他把它翻出来了,用它来保护她。
韦红霞低下头,把碗里剩下的一点汤喝干,放下碗,看着赵大彪。
“大彪,你以后别拿棍子了。万一真打伤了人,你要坐牢的。”
“我不怕坐牢。”赵大彪的声音又闷又硬,像一块砸不烂的石头,他抬起头,看着韦红霞,眼眶有些红,但目光很坚定。
“红霞姐,我这条命不值钱。谁欺负你,我就跟谁拼命。”
堂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墙上的老钟在滴答滴答地响,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替他们数着那些说不出口的话。
韦红霞伸出手,把赵大彪放在膝盖上的手握住了。
他的手很粗糙,骨节粗大,手心里全是老茧和裂纹。以前握着他的手,她没有任何感觉,只是觉得凉、觉得硬、觉得硌手。
今天不一样。今天她握着他的手,觉得那是一只活人的手,一只有温度的手,一只会疼会累会发抖的手。
她握着他的手,没有说话。赵大彪也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慢慢地、慢慢地收紧了,把她的手握在了手心里。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手握手,谁也不说话。
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两个人的手上,两只握在一起的手,一只黑一只白,一只大一只小,像两块拼在一起的拼图。
从那天起,村里的流言蜚语忽然少了很多。不是那些人良心发现,是他们怕赵大彪的棍子。
女人们在路上遇见韦红霞,不再吐口水了,不再指桑骂槐了,最多就是绕道走,假装没看见。
男人们也不敢再凑上来骚扰她了,连多看一眼都不敢,因为赵大彪说过,“谁要是再敢碰红霞姐一根手指头,我就把他的腿打断。”
赵大彪不是村霸,但他说话算话,这一点全村人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