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活该,谁让她偷人 (第2/2页)
他来晚了,因为他在隔壁村帮人盖房子,有人跑到工地上告诉他“你红霞姐被人打了”。他放下工具就跑,一瘸一拐的,跑得比正常人还快。
赵大彪冲进堂屋的时候,韦红霞正坐在椅子上,村医刘医生在给她清理伤口。
碘伏擦上去,血水和着碘伏涌出来,韦红霞咬着嘴唇,没有出声。
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一块好皮了,左脸肿得像发面馒头,右脸全是血痕,最深的几道伤口皮肉翻开,露出底下的白肉。
赵大彪站在门口,看着那张脸,手开始抖。他的眼眶红了,嘴唇哆嗦了几下,转过身,朝门外走去。
“大彪。”韦红霞叫住了他。
他没有回头。
“别去找王老三。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担。”
赵大彪站在那里,捏紧拳头,捏得指节发白。他的后背在发抖,整个人像一根绷紧了的弦,随时都可能断掉。
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然后松开了拳头,转过身,走回韦红霞面前,蹲下来,看着她那张被毁掉的脸。
“红霞姐,我带你去县医院。”
“不去。刘医生弄过了,没事。”
“你这脸不能留疤——”
“留不留疤有什么区别?”韦红霞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我这张脸又不是没烂过。”
赵大彪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了。
刘医生给她上了药,用纱布包了半边脸,留下眼睛和嘴巴露在外面。
韦红霞对着镜子照了一下,镜子里的女人像一个木乃伊,白色的纱布上渗着黄色的药水和红色的血,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她把镜子扣在桌上,不再看了。
那天下午,整个刘家湾都在传这件事。
张翠花的小卖部成了信息集散地,谁路过都要进去坐坐,交换一下最新消息。
“听说了吗?韦红霞被王老三的老婆打了。”
“听说了,脸都挠花了,破相了。”
“活该,谁让她偷人。”
“就是,王老三也是,有老婆还在外面搞,都不是好东西。”
这些话像风一样,从村口吹到村尾,从张家吹到李家,越传越离谱,越传越难听。
有人说韦红霞跟王老三好了五六年了,有人说她不仅跟王老三,还跟李瘸子、跟周五金、跟镇上好多男人。
有人说她男人就是被她气死的,有人说她儿子就是嫌她丢人才跑了的。
这些话说的人不需要证据,听的人也不在乎真假,他们只需要一个谈资。一个可以在茶余饭后嚼一嚼的东西,嚼完了吐出来,再换一个。
韦红霞没有出门。她把自己关在屋里,关了好几天。
赵大彪每天来送饭,放下就走,不敢多留,因为他怕自己忍不住去找王老三拼命。
周五金来了一趟,站在院子里,隔着堂屋的门跟韦红霞说了几句话。
“红霞姐,你好好养伤,客人的事先不接了。”
“医托的事呢?”
“医托的事先放一放。你脸上有伤,出去跑也不方便。”
韦红霞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