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有病人还找我 (第1/2页)
聊出来的信息很多。
张家村有个七十岁的老太太,姓王,高血压十几年了,脚肿得穿不上鞋。儿子在城里打工,一年回不来一次。
还有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姓张,糖尿病,眼睛快瞎了,舍不得去县医院看,就在村卫生所拿点药糊弄着。
韦红霞把这些信息一条一条地记在本子上,字还是歪歪扭扭的,但比昨天工整了一些。
她没有直接去找那些病人。
周五金说了,不能急,一急就显得像骗子。要先混个脸熟,让她们觉得你是自己人,是来帮忙的,不是来挣钱的。
韦红霞记住了,她每天去一个村子,在小卖部坐一会儿,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站一会儿,跟晒太阳的老头老太太聊几句。
她不提医院的事,只说自己是附近村子的,出来走走,活动活动筋骨。
那些老头老太太也不防她,热络地跟她拉家常,说谁家的孙子考上了大学,谁家的闺女嫁到了城里,谁家的老东西昨天夜里又喘了一宿。
韦红霞听着,有时候点点头,有时候叹口气,有时候笑一笑。
她觉得自己像一个演员,在演一个正常人,一个好人,一个不属于那些肮脏夜晚的卖身女人。
牌桌上的日子,她渐渐去得少了,不是不想打,是没时间。
以前她一天有三场,上午、下午、晚上,把时间填得满满当当,不给自己留空当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事。
现在她要跑村子,要记笔记,要背那些疾病的症状和常用药的名字,时间突然变得不够用了。
有时候忙到天黑才回家,累得倒在床上就睡着了,连给刘平奎上香都忘了。
第二天早上想起来,赶紧补上,在遗像前多站一会儿,多说几句对不起的话。
王老三打过几次电话问她怎么不来打牌了。她说忙,王老三问忙什么,她说不出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她在帮人看病?谁信?一个连小学都没毕业的女人,帮人看病?说她在做医托?
她连“医托”这个词都是周五金教的,说出去别人也不懂。
“忙家里的事。”她说。
王老三没有追问,但韦红霞能感觉到他的失望,不是对她的失望,是对自己钱包的失望。
她不去打牌,就没人输钱给他了。她不去接客,他就没地方发泄了。她对他而言,从来不是一个女人,是一个钱包,一个肉洞,一个用完了就扔的东西。
现在她不想当这个东西了,他当然不高兴。
赵大彪知道她在跑村子,但没有问她具体在做什么。
他只是每天把饭做好,保温桶放在院门口的台阶上,然后去干活。
晚上回来,看见保温桶空了,就知道她回来过。
有时候保温桶没动,他就知道她还没回来,他就坐在门槛上等。一直等到她出现在巷口,才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一瘸一拐地走回自己家。
韦红霞劝过他,说你别等我了,我不值得你这样。
赵大彪不说话,第二天还是照样来,照样等。她拿他没办法,就像他拿她没办法一样。
第一个病人是韦红霞跑了七天之后才拉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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