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被抓了 (第2/2页)
女警走过来,拉住她的胳膊,把她带出了房间。
走廊里站着好几个警察,还有几个和她一样的女人,都是熟面孔——有的在澡堂子上班,有的和她一样在旅馆接客。
她们都低着头,有的在哭,有的面无表情,有的在发抖。
韦红霞被带到了楼下的警车里。车里很闷,有一股汽油味和烟味混合的味道,熏得她头晕。
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听见有人在哭,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骂骂咧咧。她什么反应都没有,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警车开动了,不知道开了多久,也许十几分钟,也许半个小时。
之后,韦红霞被带进了一个房间,白色的墙,刺眼的灯,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女警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一支笔,面前摊着一沓纸。
“姓名。”
“韦红霞。”
“年龄。”
“三十九。”
“职业。”
韦红霞沉默了几秒钟:“没有职业。”
女警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今天晚上在旅馆里做什么?”
韦红霞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在发抖,指甲断了好几根,指缝里有黑泥,手背上有一道被指甲划破的血痕。
她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个字:“卖。”
女警在纸上写了几行字,又问:“一次多少钱?”
“一百五。”
“谁介绍你去的?”
韦红霞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她想起周五金的脸,想起他那副金丝眼镜,想起他永远笑眯眯的表情。
她不知道要不要说出他的名字。说了,会怎样?不说,会怎样?
“问你话呢,谁介绍你去的?”女警的声音提高了半度。
“没有人介绍。”韦红霞说,“我自己去的。”
女警又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她问了时间、地点、次数,韦红霞一一回答了,声音很平,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问到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女警的语气忽然变了,不再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有了一丝温度。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韦红霞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话:“一个儿子,在广东。”
“你丈夫呢?”
“死了。”
女警没有再问了,她站起来,拿着那沓纸走了出去。
韦红霞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看着白色的墙,看着刺眼的灯,看着自己那双手。
手还在抖,她把手压在大腿下面,不让它抖,但压不住,整个人都在抖,从里到外,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开了。女警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女警。
年轻女警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韦红霞的包和手机。
“你可以走了。”女警说。
韦红霞抬起头,看着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走?去哪?”
“回家。”女警的声音很平,“这次是治安处罚,罚款五千。你交得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