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药只够三天 (第1/2页)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看着周五金,目光冷得像冬天的冰。
“周五金,我告诉你,从今天起,我不干了。你欠我的钱我不要了,我欠你的钱你也别想要。那些照片你爱发就发,爱贴就贴。你发到网上也好,发到村里也好,我无所谓了。我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周五金捂着脸,瞪着她,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认识韦红霞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这个女人在他面前从来都是顺从的、隐忍的、逆来顺受的。
她像一滩烂泥,他把她捏成什么形状就是什么形状。
但现在,这滩烂泥忽然站了起来,变成了一堵墙。
“你疯了。”周五金说,声音在发抖。
“也许吧。”韦红霞转身,朝院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她停下来,回过头。
“周五金,你再敢来找我,我就跟你拼命。我说到做到。”
她走出了那扇红色的大铁门,没有再回头。
月亮很高,很亮,照得清溪村的街道像一条银白色的河流。
韦红霞走在路上,手在发抖,腿在发抖,浑身上下都在发抖。但她没有停下来,她走得很快,快到像是要把这些日子所有的路都走回来。
她走过清溪村的主街,走过那条窄巷子,走过那排玉米地,走过那座小桥。
夜风吹着她的头发,吹着她脸上的血痕,吹着她破碎的指甲。她的手很疼,脸很疼,头很疼,心里更疼。
但她觉得轻松,从未有过的轻松。像是背了太久太重的东西,终于卸下来了。
她走回刘家湾的时候,村里已经一片漆黑,只有几户人家的窗户还透着光。推开自家的院门,走进堂屋,先去了厨房,用冷水洗了脸。
手上的伤口沾了水,疼得她直吸气。她用毛巾把手包起来,然后走进卧室。
刘平奎醒了,正靠在床头,看着门口。看见她进来,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慢慢移开了。
“红霞,”他说,“你脸上有血。”
“没事。”韦红霞在他床边坐下来,把药碗端起来,“先把药喝了。”
刘平奎没有接药碗。他看着韦红霞,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了一下她脸颊上的一道血痕。
“你去跟人打架了?”
“嗯。”
“打赢了?”
韦红霞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泪,有血,有这些年所有的苦,但也有一种她很久没有过的东西——痛快。
“赢了。”她说。
刘平奎也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个刘平奎,那个在工地上扛水泥、回家会给老婆带花衬衫的刘平奎。
“那就好。”他说。
韦红霞把药碗递到他嘴边,他低下头,一口一口地喝了。药很苦,但他没有皱眉头,喝完之后甚至还舔了舔嘴唇。
“红霞,”他说,“我想看看小杰的照片。”
韦红霞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旧相册,翻开,指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刘小杰穿着校服,站在学校门口,笑得很开心。那是他初一入学时拍的,脸上还有婴儿肥,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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