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血战牛行(五) (第1/2页)
夜风迎面灌过来。
邱清全和警卫连的兄弟们,趴在孙传方炮兵阵地东侧三百米的一片灌木丛里。
孙传方部炮兵部队周围连铁丝网都没拉全,哨兵也就零星几个。
站在阵地北面的土坡上,抽烟聊天。
邱清全趴在最前面,手里捏着一块怀表。
他的怀里揣着六捆炸药,腰上别着八个手榴弹,背上还挂着一支德国造MP18冲锋枪。
等到余相乾约定的时间,枪声大作。
邱清全看了一眼怀表,又看了一眼前方阵地。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等那两个哨兵凑一块儿划火柴点烟的时候,猛的一挥手。
警卫连的兄弟们猛然窜出灌木丛,猫着腰朝炮兵阵地方向摸过去。
炮兵阵地里摆着十八门七五山炮,排列得整整齐齐,炮口指向牛行车站方向。
旁边的弹药箱堆得像小山一样,足足有三四百箱炮弹。
而为了防备!
孙传芳也在此地布置了大概一个连的兵力。
但一切发生的太过于突然。
等孙传芳部的这个连发现不对劲时。
冲锋枪的子弹!
已经扫射了过来!
“打!”
邱清全吼了一声,抄起冲锋枪对着最近的炮位扫了一梭子。
其余兄弟也在同一时间开火,十几支冲锋枪同时射击。
把最近的那几个炮弹搬运工撂倒了。
但阵地上的护卫兵力已经反应过来了,子弹从四面朝他们这边飞过来。
战斗朝着一面倒的方向发展。
孙传芳部驻守在此地的一个连!
以及炮兵部队。
被清理一空!
至于警卫连,也是付出了阵亡三人。
负伤六人的代价!
做完这一切后,趁着孙传芳部还没有摸清情况。
援军还未抵达!
邱清全摸到最近的一门山炮旁边。
此时!
距离约定的撤退时间还有两分钟。
邱清全也不着急!
他将炮弹上膛!
十几门大炮朝着孙传芳部的后方,狠狠的砸了一轮炮弹之后。
邱清全这才将炸药的导火索头子拢到一起,掏出火柴盒,点着一根火柴。
将导火索点燃之后,众人便撒丫子往东面的河沟狂奔。
身后的导火索嗤嗤地烧着,拼命的在炮弹箱缝里钻。
也就跑了不到一百五十步,身后猛地一亮。
先是"轰"的一声,第一箱炮弹炸了,紧接着第二箱、第三箱、第四箱……
十八门山炮的弹药箱挨着个被引爆,爆炸声连成一片,将孙传芳的炮兵阵地一锅端了!
火光冲天而起,把半边夜空烧成了橘红色。
炮弹碎片和着泥土沙石像雨一样往四面飞溅。
……
夜袭的枪声响起之前。
孙传方在临时指挥部里睡得正香。
这几天为了拿下牛行车站,他连着熬了好几个通宵布置进攻方案。
昨晚实在是撑不住了,才躺到行军床上眯一会儿。
刚睡着不到一个钟头,就被枪声吵醒。
而不久之后,那震天的爆炸声。
更是让孙传方头皮发麻。
等到他冲出指挥部的时候,正好看见北面夜空那一大片橘红色的火光,还有持续不断的闷雷一样的爆炸声。
目瞪口呆的孙传芳!
一把揪住旁边同样目瞪口呆的参谋的领子:"那是炮兵阵地!”
“老子的炮兵阵地怎么了?!"
参谋被他揪得脚尖离地,哆嗦着说:"报、报告总司令……好像是……让人炸了……"
孙传芳一脚踹在参谋的屁股上,把人踹出去两米远。
然后光着脚在指挥部里转了三圈,抄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孙传芳千算万算!
也没算到!
被围困在牛行车站的陈国良!
竟然在这种情况下!
还有余力!
发起偷袭!!
这就像是一记狠狠的耳光,朝着孙传芳的脸上就抽了过来!
此刻的孙传芳!
脸颊火辣辣的疼!
炮兵没了,但仗还得打。
吃了这么大亏的孙传芳,气急败坏的在第二天。
对陈国良驻守的牛行车站。
发起了新一轮猛攻!
校长电报发过来的第二天,郑俊彦的苏军第二军发起三次冲锋。
在没了炮火支援之后,步兵往牛行车站阵地前面冲的滋味就跟往绞肉机里送差不多。
打了一天,郑俊彦部伤亡三百多,连112师前沿阵地都没摸到。
第三天,卢香亭改打夜袭,摸黑从西翼的稻田里渡水过来。
结果郑洞国早就料到这一手,在稻田里布了绊雷和竹签阵。
卢香亭的人晚上根本看不见脚下,踩上绊雷炸得鬼哭狼嚎,竹签扎穿了脚底板寸步难行,连滚带爬地又退回去了。
第六天,孙传芳发了狠,悬赏每人五块大洋攻破牛行车站第一道防线。
重赏之下果然有勇夫,一群亡命徒红着眼珠子冲了一整天,差点儿把宋希连团的一处左翼阵地撕开口子。
多亏余相乾的三团残部从车站南侧赶上来堵住了缺口,双方在战壕里打了一整夜白刃战,血肉横飞。
第七天,孙传芳亲自跑到前线督战,拿手枪顶着一个营长的后脑勺逼他带人冲锋。
那个营长带着人冲了,冲到一半就趴在地上不肯动。
孙传芳气得让人架起机枪在阵前扫了一梭子,打死三四个往回跑的。
这才逼着剩下的人继续往前。
第八天,敌军开始出现逃兵了。
第九天,孙传芳的部队士气彻底垮了。
清晨发起冲锋的时候,最前面那排人跑出去五十米就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后面督战队的机枪,然后齐刷刷地蹲了下去。
直到孙传芳本人骑着马赶到,抽出马鞭抽翻了几个蹲着不动的兵,那波冲锋才勉强继续。
但冲到距离112师阵地两百米的时候,终于扛不住了,呼啦啦退了回来。
在牛行车站这个血肉磨坊中,孙传芳部的士气。
被宛若磐石般的北伐军第112师彻底打崩。
而作为特别军事顾问的冈村宁次,则是一直在观战。
这几天!
他每天清晨都会骑着马到牛行车站北面那个小土坡上,举起望远镜观察一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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