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1/2页)
翌日清晨,马圈子村客栈的大堂里飘着米粥与窝窝头的香气。梁应龙刚坐下,就见熊廷弼端起一碗热粥,根本不用筷子勺子,仰头便“咕咚咕咚”往嘴里灌,喉结滚动间,大半碗粥已见了底,末了还咂咂嘴:“痛快!这热粥下肚,浑身都舒坦!”
旁边的卢象升正小口啃着窝窝头,闻言被噎得直拍胸口,好不容易顺过气来,嘟囔道:“熊叔你慢点吃,当心噎死……”
“呸呸呸!”熊廷弼立刻皱眉,“有话好好说,别带‘死’字,多晦气!咱们刚闯过几关,还等着跟玄魔接着干呢,这话可不能乱说。”
卢象升撇撇嘴,又咬了口窝窝头:“知道了知道了,您老讲究多。”
苏六妹端着碗粥,轻声道:“话说回来,阿图鲁阿尔通阿和阿图鲁舒尔哈齐临死前,都对着努尔哈赤骂了那么多怨言,想必他们生前跟努尔哈赤的仇怨极深吧?”
熊廷弼放下空碗,抹了把嘴:“可不是嘛。我以前在边军时听老兵说过,舒尔哈齐跟努尔哈赤本是亲兄弟,后来就因为政见不合,闹得跟仇人似的。听说舒尔哈齐一直想跟咱们大明边军交好,时常有书信往来,还想互通贸易,可努尔哈赤那家伙野心大得很,一门心思想挑唆着跟大明开战,兄弟俩就这么闹翻了。”
“这么说来,‘阿图鲁’这个头衔,倒跟建州女真常说的‘巴图鲁’有点像,都是说人勇猛吧?”苏六妹好奇道。
熊廷弼点头:“可不是!巴图鲁是夸人英勇,这玄魔倒好,把‘阿图鲁’当头衔,听着就邪性。”
正说着,梁应龙起身道:“我去村外逛逛,你们先聊着。”
他刚走出客栈没多远,就听见兵器铺里传来一声洪亮的呼喊:“这不是梁应龙兄弟吗?请留步!”
梁应龙转头,只见铺子里一个四十多岁的魁梧汉子正朝他招手。那汉子前额光溜溜的,后面拖着一条油亮的辫子,脸上沾着些许铁屑,一看便知是常年打铁的匠人。梁应龙走过去,疑惑道:“这位大叔,您认识我?”
汉子爽朗地笑起来,露出两排白牙:“我叫阿尔达,是巴尔海的哥哥。前些天我弟弟被你们从玄魔窝里救出来,回来就把你们几位的英雄事迹说给我听了,尤其夸你剑法高超,心肠也好。”
梁应龙恍然:“原来是巴尔海大叔的兄长,失敬失敬。”
阿尔达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小:“兄弟客气啥!我弟弟说了,要不是你们,他这条命早就没了。我也没啥能报答的,我这双手就会打铁,冷***都还算精通。”说着,他从里屋拿出一把剑,剑鞘古朴,抽出时寒光一闪,“这是一把现成的弯月戚门剑,是我仿照当年戚将军抗倭用的剑打造的,削铁如泥,送给你防身!”
梁应龙刚要推辞,阿尔达又道:“别急着谢,还有你那几位朋友的。”他又取出一柄宽大的长剑,“这把青龙偃月剑,虽说比关二爷的刀轻便些,但也是大剑,配你那位熊大哥正合适,够威风!”接着又拿出一对造型精巧的短刀,“这双灵刀,送给那位双刀厉害的陈兄弟,刃口薄,速度快,跟他的身手配得很。”
最后,阿尔达挠了挠头:“至于你那位姓卢的小哥,我知道他擅长火器。前阵子我本想仿造赵士祯《神器谱》里的迅雷铳,还改良得能随身带,打算送他一柄。可惜啊,制作火器的材料被一个叫阿图鲁札萨克图的玄魔抢走了,那家伙现在驻军散羊峪堡,蛮横得很。”
梁应龙追问:“这阿图鲁札萨克图是什么来头?”
阿尔达脸色沉了沉:“说起来也是可怜人。他生前叫札萨克图,是舒尔哈齐的三儿子,也就是努尔哈赤的亲侄子。后来他爹跟努尔哈赤闹翻,他也跟着反对努尔哈赤,最后被努尔哈赤处死了,没想到竟成了玄魔……”
梁应龙听罢,立刻转身回客栈叫上卢象升和熊廷弼:“走,咱们去散羊峪堡,帮阿尔达大叔把材料夺回来!”
三人走到村口,正遇上陈象明侦察回来。“你们要去哪儿?”陈象明连忙拦住,“我刚探到消息,努尔哈赤派人往萨尔浒城附近的矿山驻扎,看样子是想明年进攻萨尔浒城!”
“我们先去趟散羊峪堡,帮一个铁匠夺回火器材料,很快就回来。”梁应龙道,“萨尔浒的事,等我们回来再细商。”
陈象明点头:“好,我在村口等你们。”
三人一路向散羊峪堡赶去,刚靠近堡外营地,就被玄魔与玄魔化明军发现。手持刀枪的玄魔士兵嘶吼着冲上来,玄魔弓箭手在远处搭箭瞄准,玄魔狼卫利爪翻飞,连玄魔铁骑都骑着劣马,弯弓射来冷箭。更有魔化的明军士兵,举着刀枪、弓箭甚至鸟铳,嗷嗷叫着扑上来。
“卢象升,远程交给你!”梁应龙长剑出鞘,剑光如练,直迎玄魔士兵,“熊叔,咱们护着他!”
卢象升扛起鸟铳,“砰砰”两枪,先击落两个玄魔弓箭手,骂道:“这些魔化的明军,连鸟铳都敢用,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梁应龙剑光闪烁,每一剑都刺穿玄魔的要害,魔血顺着剑尖流向他的掌心,被缓缓吸收。熊廷弼挥舞青龙偃月剑,剑身沉重,一扫就是一片,玄魔士兵与魔化明军被劈得纷纷倒地,化作黑烟。
一个魔化明军铳手躲在帐篷后,对着卢象升“砰”地开了一枪,没打中,还得意地嘿嘿直笑。卢象升火了:“可恶!让你们笑!”他调整准星,一枪正中那铳手的脑袋,对方哼都没哼一声就化作黑烟,“看谁还敢笑!”
三人配合默契,梁应龙吸收魔血补充体力,熊廷弼正面硬撼,卢象升精准狙击。沿途的玄魔与魔化明军倒了一地,化作黑烟消散,喧闹的营地很快安静下来,空荡荡的仿佛从未有人驻扎过。
到了营地尽头,一个造型怪异的玄魔挡住去路。他后肢跟阿尔通阿一样,是四条鹰爪般的腿,每条腿只有一根尖利的趾头;前肢竟是两门黝黑的火炮,炮口闪着幽光,显然是玄魔首领。
“我是阿图鲁札萨克图!”那玄魔瓮声瓮气地吼道,“你们竟敢私闯我的禁地,今天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梁应龙上前一步:“把你抢来的火器材料交出来,还给阿尔达大叔,我们可以饶你不死!”
“就凭你们?”札萨克图嗤笑一声,前肢的火炮突然“轰”地喷出火光,炮弹呼啸着砸过来。梁应龙与熊廷弼连忙躲闪,炮弹落在地上炸出一个大坑。紧接着,他左手炮管喷出密集的弹丸,右手炮管则喷出熊熊火焰,弹丸如雨,火焰如舌,逼得三人连连后退。
“哈哈哈!知道我的厉害吧!”札萨克图狂笑,“右手的火焰会把你们烧成香喷喷的烤肉,左手的弹丸会把你们打成筛子!”
卢象升躲在一块巨石后,趁机观察,突然喊道:“他每次喷火后,炮管会红一阵,那是破绽!”
梁应龙与熊廷弼立刻会意,熊廷弼挥舞大剑吸引火力,梁应龙则绕到侧面。札萨克图果然又喷出火焰,右手炮管红得发亮。卢象升瞅准时机,举铳扣动扳机,铅弹精准地打在红热的炮管上。“哐当”一声,炮管竟被打裂了。
札萨克图痛得嘶吼,左手炮管胡乱喷射弹丸,却失了准头。梁应龙趁机冲上前,长剑直刺他胸前的薄弱处,熊廷弼也挥剑砍向他的后腿。札萨克图踉跄着倒地,体力渐渐不支,仰天发出悲愤的控诉:“努尔哈赤!你这个伪君子!只要我札萨克图还有一口气,就休想碰我阿玛一根头发!阿玛,您快走,别管我……啊——!”
他看着梁应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扔过去:“这是火器材料……望你们能成功阻止努尔哈赤,不然,不管是汉人还是女真人,都要完了……”说完,他庞大的身躯化作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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