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1/2页)
阿图鲁邢天,动作却异常迅猛。他双手各持一柄巨斧,斧刃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幽光,猛地朝梁应龙劈来。梁应龙脚尖点地,身形向后飘出丈许,避开斧刃带起的劲风,长剑顺势挽出一朵剑花,直刺邢天腹部的“嘴”。那“嘴”猛地一张,竟吐出一条猩红的舌头,如鞭子般抽向剑身,“啪”的一声将长剑弹开。
卢象升趁机举起鸟铳,接连扣动扳机,铅弹呼啸着射向邢天胸膛。可那怪物皮肤坚硬如铁,铅弹打在上面只留下几个白印,随即纷纷弹落。“这怪物莫不是浑身长着铁皮?”卢象升又惊又怒,换弹的手都有些发颤,“打都打不死,这还怎么打?”
陈象明双刀齐出,直劈邢天双腿。邢天抬腿一踹,劲风裹挟着腥气扑面而来,陈象明连忙后跃,却还是被扫中肩头,踉跄着退了几步。
“小鬼,你这是在给老子挠痒吗?”阿图鲁邢天腹部的“嘴”开合着,发出沉闷的笑声,“这点力道,还不如辽东的风沙来得带劲!”
“妈的,还治不了你了!”卢象升红了眼,举着鸟铳冲上前,抵近邢天扣动扳机。“砰”的一声,铅弹正中弱点,邢天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腹部的舌头疯狂甩动,将卢象升扫倒在地。
梁应龙见卢象升遇险,长剑急挥,剑刃如银蛇般缠向邢天手臂。邢天吃痛,巨斧横扫,逼得梁应龙只能回剑格挡。“铛”的一声巨响,梁应龙手臂发麻,长剑险些脱手。他与陈象明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吃力——这怪物不仅皮糙肉厚,力气更是大得惊人,两人合力竟也渐渐落了下风。
又斗了十几个回合,梁应龙额角渗出汗珠,呼吸渐促;陈象明肩头的伤愈发沉重,动作也慢了下来。邢天抓住破绽,一斧劈向陈象明,陈象明躲闪不及,被斧柄砸中胸口,闷哼一声倒在地上。梁应龙急忙回身救援,却被邢天另一柄斧头逼得连连后退,脚下一个踉跄,也摔倒在地。
就在这时,山寨暗处忽然射出数支羽箭,箭尖泛着诡异的青芒。梁应龙察觉不对,想躲闪已来不及,一箭正中左臂。他只觉一股眩晕感猛地袭来,眼皮越来越沉,片刻后便失去了意识。原来那是玄魔铁骑的暗箭,箭上涂了强效迷药。
阿图鲁邢天腹部的“嘴”咧开,发出得意的狂笑:“拿下了!都给老子消停了吧!”他转头冲躲在暗处的山贼喊道,“你们几个,把这几个活的抬进牢里关起来!记住,别伤了那个带剑的小子,我要亲自献给努尔哈赤大人——就凭这几个,定能换不少玄魔之力!”
不知过了多久,梁应龙等人被关在一间潮湿的石牢里。熊廷弼最先悠悠转醒,他揉着发胀的脑袋站起身,看到铁栏杆外巡逻的山贼,顿时怒火中烧,朝着外面大喊:“快放我们出去!你们这些丧心病狂的土匪?”
隔壁牢房传来一个压低的声音,是个留着辫子的建州男子:“这位大哥,小声点吧!”他指了指外面啃着生羊肉的山贼,“这些人都是疯子,前几天有个蒙古人骂了他们两句,就被活生生剥了皮烤着吃了,你这是不要命了?”
果然,外面两个山贼听到动静,一个汉人模样的提着长枪,一个建州打扮的握着刀,都转过头来。他们嘴里叼着生羊腿,右手伸出指向熊廷弼,眼神凶狠:“你再敢嚷嚷,我们就把你的心挖出来,泡在酒里给寨主当下酒菜!识相的就老实待着,不然有你苦头吃!”
熊廷弼被噎得说不出话,悻悻地坐回地上。
就在这时,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身着建州女真长袍、梳着旗头的女子走了进来,约莫二十九岁,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啃羊腿的山贼见了她,立刻放下肉,点头哈腰地迎上去,恭敬地喊了声:“莽古济格格!您怎么来了?”
女子目光扫过牢房,最后落在梁应龙身上:“我要见这个带剑的男子。”
汉人山贼犹豫了一下,搓着手道:“格格,这不太好吧?”他指了指梁应龙,“里面这位可是您阿玛特意交代要留着的,说是有大用……”
“怎么?”莽古济脸色一沉,眼神骤然变冷,“我的话你们也敢不听?”
两个山贼吓得一哆嗦,连忙摆手:“不敢不敢,格格请!”
莽古济走到牢门前,趁山贼转身开锁的瞬间,右手猛地抽出腰间的鱼藏剑——那剑短小精致,剑鞘上镶嵌着细碎的宝石。寒光一闪,两个山贼还没反应过来,咽喉已被划破,捂着脖子倒在地上,鲜血汩汩流出。
梁应龙恰好醒来,看到她手中的鱼藏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别发呆了。”莽古济用剑挑开锁链,沉声道,“我是莽古济,努尔哈赤的女儿。”
梁应龙皱眉:“你救我们,想做什么?”
“帮我偷一样东西。”莽古济开门见山,“事成之后,这柄鱼藏剑归你。”她顿了顿,见梁应龙面露疑色,又道,“你们刚才对上的阿图鲁邢天,你可知他的来历?”
不等众人回答,她便自顾说道:“他生前也叫邢天,本是驻守辽东的明军将领,却通敌叛国。事发后为了活命,躲进山里当起了山贼。后来被边军围剿,逃跑时被砍掉了脑袋。我外曾祖父,也就是玄魔科学家王杲,把他的尸身带回去改造——因为找不到脑袋,只能在他身上安了眼睛和嘴,才成了你们见到的模样。”
梁应龙恍然大悟:“这么说,你真的是努尔哈赤的女儿?为何要反他?”
“他早已不是我阿玛了。”莽古济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他被玄魔操控,满脑子都是杀戮和征服。就算借玄魔之力统一女真,又能如何?这片土地只会变成炼狱。”她打开牢门,“我看不惯这一切,所以要阻止他。你们跟紧我,别掉队。”
众人跟着莽古济走出牢房,只见监狱通道里挤满了山贼,还有玄魔士兵、狼卫,甚至几个赤手空拳的大块头玄魔力士,正堵在前方。
“拿起兵器,冲出去!”梁应龙捡起地上的长剑,率先迎上。卢象升扶起陈象明,熊廷弼也拿起一把大剑,四人并肩作战。剑光、刀影、铳声交织在一起,普通山贼倒下一片,玄魔们则在兵器击中后化作黑烟,仿佛从未存在过。
通道尽头的光亮越来越近,他们的脚步也愈发坚定。
五人踏入那间摆满宝箱的房间,箱身鎏金错银,在火把映照下泛着晃眼的光,可还没等众人细看,地面突然剧烈震颤,阿图鲁邢天那无头身躯带着腥风凭空显现,胸口上的双眼死死盯住他们,腹间“巨口”嗬嗬作响。
“来得正好!”梁应龙长剑已然出鞘,寒光直劈邢天胸前。邢天不闪不避,腹部裂口中猛地喷出一道黑风,卷得梁应龙剑势一滞。他借势旋身,剑脊重重磕在邢天肩头,却只听“铛”的一声,竟似打在精铁之上。卢象升早已端起鸟铳,铅弹呼啸着嵌入邢天腹部,却被那蠕动的血肉瞬间裹住,连点声响都没再发出。“这怪物皮糙肉厚!”卢象升骂了一声,抽出腰间短刀便冲上前。陈象明双刀齐舞,专找邢天肢关节处招呼,刀光如银蛇游走,逼得邢天连连后退。莽古济也拔出腰间弯刀,身形灵动如鹿,不断从旁袭扰,弯刀划过空气带起阵阵锐啸。
梁应龙见寻常攻击难以奏效,眼神一凛,手腕翻转间剑招突变,剑光如练,专刺邢天。阿图鲁邢天吃痛,嘶吼着挥舞巨臂横扫,梁应龙纵身跃起,避过这一击,长剑顺势下刺,正中邢天腹间“巨口”。那“巨口”猛地合拢,竟将剑身死死咬住。梁应龙沉喝一声,掌心忽然泛起淡淡白光,一股奇异的吸力从掌心传出。邢天体内顿时涌出漆黑的魔血,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源源不断地涌向梁应龙掌心。邢天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血眼的红光渐渐黯淡,最终“噗”地一声瘫倒在地,化作一缕黑烟消散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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