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流言四起污清白,当场抓谣破歹心 (第1/2页)
初秋正午日头毒辣,顾家老宅粮仓门口挤了半村乡亲,地上摊开玉米、红薯干、粗面麻袋,村支书拿着泛黄的登记本子,一笔一划清点分家物资。
林晚禾站在顾景琛身侧,指尖悄悄攥紧衣角,余光一刻不离院后门。
方才她清清楚楚看见大伯娘王翠兰借喂猪为由溜出村子,鬼鬼祟祟往村口晒谷场走,兜里还揣着两毛纸币,分明是去找早前约好的闲散汉散播谣言。
前世今日,分家物资刚划分完毕,村口流言就铺天盖地传开。
王翠兰雇人到处嚼舌根,说她林晚禾心思不正,为了多分家产私下藏私房钱,还勾搭上镇上收药材的小贩,整日借着上山采药的由头私会,败坏全村风气。
那个年代农村风气保守,未分家的年轻媳妇被扣上这种脏帽子,走到哪儿都要被人指指点点。
前世她软弱,听见流言只会躲在家里哭,任由脏水泼满身,连累顾景琛出门干活都被村里人打趣,夫妻俩憋屈熬了数年,直到孩子长大才稍稍平息。
可现在她是带着两世苦楚归来的林晚禾,绝不可能任由王翠兰随意糟蹋自己和丈夫的名声。
“支书,粮食数目核对清楚了,一共分咱们两口人一百二十斤玉米面,八十斤小麦,三百斤红薯干,坡地两亩,农具锄头镰刀各一把,对不对?”林晚禾收敛思绪,上前轻声询问村支书。
村支书陈老根抬眼,仔细核对账本,点点头:“没错,按生产队分户规矩分的,老顾家二老偏心长子,好水田全留给顾景明,这事我也清楚,回头我会跟老两口再敲打两句。”
刘氏听见这话脸瞬间耷拉下来,嘴里嘟嘟囔囔抱怨:“分家分这么多,景琛腿脚不利索,哪里吃得完这么多粮食,纯属浪费!”
“娘,地里两年大半农活都是我们夫妻做的,秋收上交公粮后余下的存粮,本就该按人头均分,不存在浪费一说。”
林晚禾不卑不亢,转头看向蹲在一旁抽旱烟的公公顾老实,“若是爹娘觉得分配不公,咱们可以找大队会计再重新核算全年工分。”
一提工分,顾老实瞬间熄火,闷头猛吸一口旱烟不敢搭话。
去年全年工分账本明明白白,顾景明整日偷懒打牌,全年工分不足夫妻二人一半,真闹到会计那里,老两口偏袒大儿子的心思会被全村人戳脊梁骨。
顾景琛一瘸一拐走到粮食堆旁,弯腰将自家的粗面麻袋收拢到一侧,宽厚手掌轻轻拍了拍麻袋,低声对林晚禾道:“东西清点好了,咱们先运回偏屋,等下午收拾干净就能正式搬出去,以后咱们守着自己的小家过日子。”
他说话时眼底藏着忐忑,又带着一丝期待。从前他总觉得自家条件太差,分家出去难糊口,可自从媳妇撞头醒过来之后,处事利落、条理清晰,处处护着他,让他心底生出前所未有的安稳。
林晚禾侧头看向丈夫,柔和一笑:“放心,好日子在后头,咱们不用再看旁人脸色。”
两人刚将两袋玉米面扛到偏屋门口,村口方向传来细碎的议论声,几个纳鞋底、择青菜的妇女凑在大槐树下,压低声音交头接耳,眼神时不时飘向顾家老宅,言语间满是玩味。
“你们听说了吗?顾家二儿媳林晚禾心思活络得很,私下跟镇上收药材的男人不清不楚,不然分家怎么敢跟公婆硬刚,手里肯定攒了不少外人给的私房钱。”
“怪不得昨日敢跟大伯娘动手,原来是有靠山撑腰,真是不守妇道!”
“可怜顾景琛腿脚残疾,被自家媳妇蒙在鼓里,戴了绿帽子都不知道……”
污碎的闲话顺着风飘进院子,一字不落落在林晚禾耳中。
顾景琛脸色瞬间铁青,握着锄头的手青筋暴起,转身就要冲去村口与人对峙。
“景琛别冲动。”林晚禾伸手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力道稳稳按住躁动的男人,“咱们现在过去争吵,旁人只会觉得是咱们心虚辩解,反倒坐实谣言。
王翠兰就是算准咱们会冲动吵架,才故意雇人散播闲话。”
顾景琛胸腔里满是怒火,眉头死死拧起:“难不成就任由他们胡乱污蔑你的名声?我不在乎旁人说我,可我不能让你受这种委屈。”
“自然不会白白受委屈。”林晚禾眼底掠过一层冷光,两世记忆让她摸透王翠兰的行事套路,“散播谣言的人是她花钱雇来的,只要抓住人证,当着全村人的面对质,一切谣言不攻自破,到时候丢人的是她王翠兰。”
她早就料到王翠兰会来这一手,方才分家清点粮食时,悄悄拜托隔壁心善的张婶悄悄跟上去,盯着王翠兰和那个传谣闲散汉的动静,只要两人碰面、递钱、交谈传谣内容,便是实打实的证据。
正说着,张婶快步从村口跑回来,喘着粗气拉着林晚禾到角落,压低声音细说方才所见:“晚禾,我跟上去看见了,王翠兰在晒谷场角落找到游手好闲的刘三,塞给他两毛钱。
亲口吩咐他到处说你跟收药材小贩有牵扯,还教他添油加醋乱讲,现在刘三正在大槐树下跟一群妇女嚼舌根呢!”
铁证到手,林晚禾眼底寒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镇定从容。
“多谢张婶,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林晚禾道过谢,转头看向身侧脸色阴沉的顾景琛,“走,咱们去村口,当着全村乡亲的面把事情说清楚。”
夫妻二人并肩往村口大槐树走去,沿途不少村民瞧见两人,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围观,低声议论不断,不少人看向林晚禾的目光带着怀疑与轻视。
树下,留着长头发、吊儿郎当的刘三正唾沫横飞,添油加醋编造莫须有的暧昧故事,周围妇女听得入神,时不时发出唏嘘声响。
王翠兰躲在不远处的柴火垛后方,探出半个脑袋偷看,见流言传得火热,嘴角藏着得意的笑,只等林晚禾被谣言逼得崩溃落泪,彻底抬不起头。
“刘三,你方才说的那些话,是谁教你讲的?”林晚禾径直走到人群中央,清亮嗓音盖过树下嘈杂的议论,目光直直锁定传谣的闲散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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