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越挫越勇 (第1/2页)
太子别院。
海棠院灯火通明,廊下站满了披甲执锐的禁军,甲胄森严。
殿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偌大的寝殿里,七八个太医跪了一地,花白的胡须微微发颤,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大气都不敢出,后背的薄衫早已被冷汗浸透,贴在脊背上。
卫祯斜靠在床榻上,身后垫着三层锦褥,墨发散落在肩头,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如纸。
他本就是一副极好的皮相,眉眼深邃如远山含黛,鼻梁高挺似玉峰耸立,唇色褪尽后反而多了一种清冷易碎的矜贵,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被人狠狠摔过一道裂纹,多了分破碎感。
谢府之坐在案前,眉头微不可察地拧了拧:“查不出来?”
跪在最前面的老太医浑身一抖,额头贴得更低,声如蚊蚋:“回……回郡公,臣等无能,殿下的脉象……实在是闻所未闻,似有若无,时疾时徐,老臣行医四十余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脉象……”
卫祯冷笑:“闻所未闻?四十年,就换来这四个字?”
满室太医齐齐叩首,金砖上响起一片沉闷的磕头声。
谢府之:“都退下吧。”
太医们如蒙大赦,正要起身,谢府之抬眸,目光清冷扫过众人:“今晚之事,还请诸位大人守口如瓶。”
老太医最先反应过来,连连拱手:“郡公放心,臣等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谢府之微微颔首,太医们如得了赦令一般,转瞬消失在廊庑尽头。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白墨略有斟酌,抬步上前作揖:“殿下,你症状来势汹汹却散得极快,不似寻常毒物。以属下之见,只怕不是毒,是蛊,不如……”
卫祯忽然抬手制止,偏过头看向谢府之:“太傅今晚辛苦了,如今贼人已经安全,太傅也早些回府歇息吧。”
谢府之眸色微沉:“殿下这是在怨我?”
殿内的空气骤然凝滞。
卫祯扯着嘴角笑了笑,漫不经心:“本宫说了,这件事不用太傅插手。太傅却带兵擅闯本宫别院,如此不把本宫放在眼里,本宫不怨,难不成还要谢?”
谢府之仍是一副沉稳持重的模样:“此人通晓明德渠密道,身份必不一般。殿下身负社稷,当以大局为重,怎可被一个小贼牵绊?”
“太傅若想说教,等明日崇文殿再说。”卫祯淡了笑意:“孤现在身体不适,无心听教。”
谢府之心知今晚的所作所为犯了卫祯的忌讳,他此前特意叮嘱过,让他不要插手此事,今日带兵擅闯已然是越界,卫祯性子高傲,定然受不了这气。
沉吟良久,谢府之终是松了肩头那股绷着的劲儿,微微拱手:“既是如此,殿下早些歇息。”
说罢转身大步跨出殿门。
等庭院的谢家甲士撤离,季无忧拄着拐杖一瘸一拐踏入寝殿。
他已经换了一身衣裳,深青色对襟短衣,领口和袖口绣着繁复的银线纹样,腰间系着一条宽大的靛蓝腰带,违和地系着两个死结。
“属下参见殿下。”一连两次被伏击,这次还连累了卫祯,季无忧一颗不服输的心碎得稀烂,满脸愧色不敢抬头。
卫祯现在看着季无忧这张脸就来气,冷笑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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