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那就反了这天 (第2/2页)
只见廊下人影憧憧,护院们拎着长棍,小厮们举着扫帚铁锹,乌泱泱往内院方向涌。
她一头雾水,忙揪住从面前跑过的小厮:“哎!大家伙这是怎么回事啊?”
小厮被她拽得一趔趄,急得直跺脚:“贼人进内院了!柳教习放出话,谁要是抓住那贼人,赏三十两银子!”
“三十两银子!!”黑脸婆子眼睛直了,“我跟你一道去。”
刚抬脚迈出一步,忽然想起屋里还有个累赘,老婆子回头看了一眼,转身走到门口,从袖里摸出一盒药膏,对着上官宓扔了过去:“呸!贱人贱命,老娘可没工夫照料你!不想死就自个儿擦!”
说完,一把拉上门,从腰间取下钥匙,咔嚓一声落了锁。
待门外的脚步声散去,上官宓慢慢抬手,伸着指尖往后背摸索,就在即将触碰到药膏时——
晦暗的屋里,泻下一缕天光。
光束从屋顶一道不知何时裂开的缝隙里透进来,越来越大,形成光柱。借着这一缕光,细小如尘埃能被肉眼所看见。
上官宓指尖顿住,缓缓抬起头。
这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悄无声息,落在她的床头。
那人通体漆黑,裹在暗色的衣袍里,脸上戴着一张猩红色的面具,龇牙咧嘴,狰狞可怖。
日光从身后照进来,将那团黑影勾勒出诡异的轮廓。
她歪着头,伸出毛茸茸的爪子向她招手。
上官宓的目光直直落进面具后那双眼睛里,四目相对,她先是笑了笑,随即红了眼,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往下掉。
“阿宁……”
她的声音很委屈,却又藏着无人知晓的喜悦,“太好了,你还活着?”
卫芙宁低头揭下猩猩面具,日光从头顶的裂隙斜落,映着她眼里的湿润碎光。
“是我。”她轻轻擦去上官宓眼角的泪痕,温柔回应:“我还活着。”
上官宓一把拉住她的手,湿润的眼里隐隐有些期盼:“阿宁,我阿父他是不是又骗我?他是不是也……”
卫芙宁眸光微黯,摇了摇头:“师父守了七日,最后实在守不动了。对不起,阿宓,我没能把师父带回来。”
上官宓眼里的光渐渐熄灭,她摇了摇头,声音极轻:“不怪你。阿父那样的人,宁愿站着死也不愿跪着活,不怪你……”
“可是,阿父都死了,他们为什么还要这样?为什么还要敲碎他的脊梁,将他挫骨扬灰?”
“他守了兰郡三十年,为何要这么对他?”
“阿宁……我好恨啊!我恨天道不公!奸臣当道!圣人不明!!我恨他们每一个人。”
三个月积压的委屈与怨恨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上官宓眼神癫狂,目光凄厉。
“阿父没了,兰郡没了,家也没了,他们却还想敲碎我的脊梁……为何命运如此不公?”
卫芙宁抬手,轻轻将眼前这个快碎了的少女抱进怀里:“命运从不公平,但你可以选择如何回应不公。”
“回应不公?”上官宓眼里的血色僵滞,她抬起头,目光深沉:“可……那是天。”
卫芙宁:“那就反了这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