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换亲上山 第026章 他夜里给我留了灯 (第2/2页)
姜青禾看他额角一点汗都没有,知道他在胡说,却没把衣服还回去。
有些好意,不用非得推回去证明自己能扛。
陆砺川敲完最后一枚竹钉,又把晾架往墙里挪了半尺。
“这里靠灯,院里能看见。”
姜青禾说:“那人还会来吗?”
“会不会来,不由我们定。”陆砺川把断木捡到一边,“但下回来,就没这么容易走。”
他没有说抓人,也没有说让她别管饭桌。
他只是在她要守的地方,多加了一根撑木。
姜青禾看着那根新撑木,忽然觉得这架子比下午稳多了。
晾架重新立起来时,天边已经泛灰。
山笋片损了小半,干菌保住大半,红薯干要重新洗晒。周小兰把账算完,小声说:“损了三斤二两。”
马会英气得牙痒:“抓到人让他赔!”
姜青禾把损耗记到公账:“赔是后面的事。今天早饭照开。”
“咋开?”李翠问。
“红薯干洗净煮粥,干菌留中午,山笋少放一点。孩子和老人先吃,出工的人半碗加到午饭补。”
她一项项安排,院里人跟着动。
没有人再问饭桌停不停。
陆砺川去井边打水,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搪瓷杯。
“喝。”
姜青禾接过来,是热水。
她捧着杯子,热气扑到脸上,才发现自己整夜没喝过水。
陆砺川又把油灯拨亮,放在她手边。
“账别摸黑写。”
姜青禾看着那盏灯。
昨晚她回屋前,晾架旁只有一盏小油灯。现在这盏灯放在她身边,光不大,却照得账本每一笔都清楚。
她低声说:“陆砺川,我有点累。”
这句话说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以前再苦,她也习惯说没事。
陆砺川没有笑她,也没有说忍忍。
他把木屑扫到一边,在她旁边坐下。
“累了就喊我。”
姜青禾握着搪瓷杯,半天才点头。
“好。”
陆砺川没再说话。
他坐在旁边,把削剩的竹篾一根根理到筐里。姜青禾写账,他就替她挡着风。油灯被他移到靠墙处,光照到账本上,也照到她冻红的手指。
周小兰看见这一幕,低头抿了抿嘴,继续算损耗。
马会英端着热水从灶房出来,咳了一声:“青禾,手冷就烤烤火。账又不会长腿跑。”
姜青禾这才把笔放下,去灶边烤了一会儿。
她没有说谢谢。
可灶房里的每个人都明白,这一夜,饭桌不是她一个人在撑了。
早饭开锅时,院里人都熬红了眼。
可红薯粥滚起来,山笋丁和一点野蒜放进去,香味还是从灶房飘了出去。
第一个来领饭的是李翠家的孩子。
他捧着碗,看看晾架,又看看姜青禾:“姜姨,坏人没把饭踢没。”
院里人都笑了。
笑声不大,却把熬了一夜的憋闷冲开了。
孙秀梅站在队尾,眼下发青。轮到她时,她把昨夜送来的木盆往旁边一放:“盆先借你们用,等晾架稳了再还。”
姜青禾舀粥的手停了一下。
“记借物。”
孙秀梅低声:“记吧。”
周小兰把这一笔写下,语气比从前稳:“孙秀梅,木盆两只,暂借。”
孙秀梅没吭声,端着粥走了。
她还是别扭,可至少人已经站回饭桌这一边。
姜青禾给他舀了一勺粥:“对,没踢没。”
这顿早饭比昨天稀一点,菜少一点,可每个人端碗时,眼神都比昨天稳。
破坏的人没让饭桌散。
反倒让大家看见,饭桌散不了。
饭后,周小兰去后墙边收昨夜没看完的碎竹篾。她蹲下没多久,突然喊:“青禾姐!”
姜青禾和陆砺川一起过去。
后墙泥地边,有一只脚印压在草叶上。
鞋底纹路很清楚。
前掌是横纹,鞋跟钉着一个斜十字。
周小兰指着那印子,声音发紧:“这种胶鞋,我在石桥村陈家见过。陈富贵常穿。”
姜青禾看着那枚脚印。
陆砺川把手电收起,声音沉稳。
“先盖住,别让人踩。”
姜青禾点头。
院里的饭香还没散,新的账又摆到了她面前。
这也是一笔新账,得稳稳牢牢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