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们是不是睡过了? (第2/2页)
这句话一出来,饭桌上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
方志文的表情变了,钱程的脸色更难看了,刘志国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只有郑海面色如常,像是早就知道了。
“查到什么程度了?”方志文问。
“财政局的凭证,被苏婉清拿走了。”方明远的声音很平静,“农业农村局的那份典型材料,那个姓陈的小子也翻过了。”
钱程的手抖了一下,筷子掉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赶紧捡起来,脸上挤出一个笑:“手滑,手滑。”
方明远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方县长。”钱程压低声音,“那810万……”
“不是810万。”方明远打断他,“是960万。”
钱程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方志文握着酒杯的手也紧了紧。
方明远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放下。
“960万的事,他们查不到我头上。”
方志文看着他:“哥,那姓陈的小子,要不要……”
他没有说完,但饭桌上的每个人都听出了这句话的意思。
方明远看了他一眼,目光沉了沉。
“不要动他。”
方志文愣了一下:“为什么?”
“动了,就坐实了我们在怕。”方明远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慢慢嚼着,“一个刚入职不到两个月的小科员,突然出了什么事,所有人都会想到是我们在背后。到时候,不用何颖查,上面就会来人。”
方志文沉默了。
“而且。”方明远放下筷子,看着方志文,“那个姓陈的,不只是何颖的人。他还是何颖闺蜜的弟弟。动了他,何颖不会善罢甘休,她那个闺蜜也不会善罢甘休。”
“她那个闺蜜是什么来头?”钱程问。
“省国企的管理层。级别不高,但人脉不浅。”方明远靠在椅背上,“没必要惹那个麻烦。”
钱程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刘志国从进门到现在,一直没有开口。
他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塑,存在感很低,但没有人敢忽视他。
“志国。”方明远看向他。
刘志国抬起头,隔着厚厚的镜片看着他。
“那个姓陈的,最近在做什么?”
“正常上班。整理材料、写信息稿。”刘志国的声音很平,没有多余的情绪,“但他的东西都带在身上,抽屉里什么都没有。”
方明远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翻过的那些文件,你都看过了?”
“看过了。没有少东西,也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刘志国顿了一下,“但他一定记了什么。他的笔记本不在办公室里,应该是随身带着。”
方明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方志文端起酒杯,一口喝干了,然后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
“哥,那就这么干等着?”
方明远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不。”
他端起酒杯,慢慢转动着,看着杯中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我们主动出击。”
几个人都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何颖在查我们,我们也可以查她。”方明远放下酒杯,“她不是从省里下来的吗?她在省厅待了那么多年,我就不信她一点问题都没有。”
郑海这时候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方县长,省厅那边,我已经在安排了。找了几个老关系,在打听何颖在省厅期间的情况。”
“有什么消息吗?”
“目前还没有。她的档案很干净,工作也没什么可以挑剔的地方。”郑海顿了一下,“但有一件事,我觉得不太对。”
“说。”
“何颖在省厅的时候,跟农业农村厅、财政厅的人走得很近。她调到晴顺县之前,跟这两个厅的人有过几次私下接触。”
方明远的眉头皱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今年年初。大概是她调令下来之前两三个月。”
方明远沉默了几秒。
何颖调来晴顺县之前,跟农业农村厅、财政厅的人有私下接触。
这两个厅,正好跟那笔300万的乡村振兴专项资金有关。
是巧合?还是她在调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什么?
“继续查。”方明远说,“查清楚她跟这两个厅的人是什么关系,见过谁,谈过什么。”
“明白。”郑海点了点头。
方志文在旁边听着,脸色一直不好看。
他又倒了一杯酒,端起来喝了一口。
“哥,我还是不放心那个姓陈的小子。”他放下酒杯,“他手里到底有什么,我们不知道。他查到了什么,我们也不知道。这种感觉,就像头上悬着一把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来。”
方明远看着他,目光沉沉的。
“志文,你在柳河镇干了几年了?”
方志文愣了一下:“十年。”
“十年。”方明远重复了一遍,“十年了,柳河镇的事,你比我清楚。那960万,你经手了多少?”
方志文的脸色变了。
“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问你,那960万,你经手了多少?”方明远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那里,“是你签的字,还是你授意的?”
饭桌上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钱程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刘志国端起茶杯,慢慢喝着,像是什么都没听到。
郑海面色如常,但眼神在方明远和方志文之间来回扫了两下。
方志文盯着方明远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
“大部分是我签的。”
方明远沉默了。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志文。”方明远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你是我的堂弟。我能走到今天,你出了不少力。但是——”
他顿了一下。
“有些事,你做得太糙了。”
方志文没说话。
“那960万,转到宏达商贸,是你大舅子的公司。这笔钱,从财政所的账上出去,经手人是你的人,签字的是你,审批的是杜建国。”方明远一条一条地数,“你以为换个科目就没人查了?”
方志文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哥,我……”
“我不是在怪你。”方明远打断他,“我是告诉你,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怕没有用。我们要做的,是想办法把这件事圆过去。”
“怎么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