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小河会议 (第2/2页)
不是那种一盏油灯孤零零地亮着的那种亮,而是好几盏灯一起亮,把窑洞的窗户映得通红通红的,像着了火。
她站在卫生队的窑洞门口,远远地看着那片红光,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历史,就是在那一盏一盏的油灯底下,被一点一点写出来的。
第二天一早,会议结束了。
傅芠起来的时候,看见那些开会的窑洞里已经空了。
有人已经走了,趁着天还没亮就走的,马蹄声从沟口传过来,哒哒哒的,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晨雾里。
还有人没走,在收拾东西,打包文件,捆扎行李,忙忙碌碌的。
傅芠蹲在窑洞外洗脸的时候,听见两个人在说话。
一个说:“这回定了,往南打。”
另一个说:“早该往南打了,憋了一年了。”
第一个又说:“这回不一样,这回是全国性的,不光是陕北。”
第二个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干。”
全国性的。
四个字,轻飘飘的,但落在心上,重得像一座山。
她知道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场战争要进入一个新的阶段了,意味着那些被动挨打的日子要过去了,意味着——
傅芠蹲在地上,手里攥着湿毛巾,听着那两个人的脚步声走远了。
她抬起头,看着小河村的天空。
天又晴了,蓝汪汪的,像一块被水洗过的蓝布,干干净净的,连一丝云都没有。
阳光从沟口照进来,把整个村子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她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把毛巾拧干,搭在绳子上。
日子还得过,路还得走。
会议开完了,但仗还没打完。
队伍在小河村又住了几天。
这几天,所有人都在忙。
机关的忙着整理文件,把该烧的烧了,该带的打包,该销毁的销毁。
电台的忙着换密码本,新的发下来,旧的上交,一本一本地登记造册。
后勤的忙着分发物资,每个人领到了三天的干粮,炒面、炒米、咸菜疙瘩,用油纸包了塞进挎包里。
傅芠也在忙。
卫生队的药品不多了,她把剩下的盘点了一遍,列了个单子。
碘酒还有小半瓶,磺胺粉还有十几包,纱布还有一卷多,止血带还有三条。
省着用,还能撑一阵。
她把东西分类装好,该包的包好,该捆的捆好,该贴身带的贴身带好。
刘姐在旁边收拾自己的东西,一边收拾一边念叨:“又得走了,这才住了几天啊。”
老周蹲在门口擦枪,头也没抬:“能住上一个来月就不错了,你还想住一辈子?”
“我想住一辈子怎么了?”刘姐把包袱皮勒紧,“这地方有水,有太阳,比那些沟沟岔岔强多了。”
老周把枪栓拉了一下,咔嗒一声:“等仗打完了,你爱住哪儿住哪儿,没人拦你。”
刘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行了,你们少说两句。”傅芠把药箱的盖子扣上,用绳子捆好,“老周,担架都捆好了没?别总捣鼓你那把枪。”
“傅队放心,我和小李早收拾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