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没事了 (第1/2页)
“敌人撤了。”他说。
傅芠愣了一下。
“撤了?”
“撤了。”李㓦圣道,“不是自己撤的,是被引走了。”
他拉着她走到枣树底下,低声把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彭老总在河西那边好几天联系不上支队,电台一直叫不通,急得不行。
他判断支队可能遇到了危险,当即派了王将军率骑兵赶来救援。
骑兵从侧面和背后突然开火,打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敌人以为中了埋伏,顾不上追支队,掉头去追骑兵了。
骑兵且战且走,把敌人拖出了几十里地。
“王将军的骑兵把敌人引走了。”李㓦圣道,“敌人现在往西追去了,离天赐湾越来越远。”
傅芠靠在枣树上,腿有些发软。
她想起后世书上写的那些话——“那是整个转战陕北过程中最危险的时刻。”
书上还说,那一次,首长们已经做好了分路突围的准备,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但最后,敌人撤了。
不是因为打不过,是因为骑兵来了。
不是因为骑兵比敌人多,是因为骑兵在敌人想不到的时候、从敌人想不到的方向、打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这就是陕北。
沟沟壑壑,梁梁峁峁,敌人进来了,像掉进了一个大迷宫,转来转去,转晕了头,分不清东南西北。
而他们的人,每一条沟、每一道梁、每一条小路,都长在脚底下,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
李㓦圣看着她,伸出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没事了。”他说。
傅芠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怕一开口,声音就变了。
远处,沟口的方向,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队骑兵涌了进来。
马蹄声很密,像一阵急促的鼓点,踩在湿透的黄土上,溅起一小片泥浆。
马背上的战士们个个弓着腰,枪斜挎在肩上,脸被风雨吹得青白,但眼睛是亮的,亮得像刚从磨刀石上淬过的刀刃。
跑在最前面的那人,个子在骑兵里不算高,但坐在马上的样子很稳,像一座移动的山。
马是小青马,不高大,但很结实,四蹄有力地蹬着泥地,从傅芠面前跑过去的时候,带起的风把她的衣角掀了起来。
他从马上跳下来的时候,腿上的旧伤让他趔了一下,但他没停,大步流星地往支队部的窑洞走去。
身后的警卫员小跑着跟上去,差点没跟上。
“是王将军。”李㓦圣低声道,“他来见首长的。”
原来个人就是王将军,她从后世的书本看过关于他的故事,那些“陕北有个王胡子”的传说,那些在枪林弹雨里冲在最前面的身影,此刻都浓缩在这团刚过去的枣青色里。
不到一刻钟,王将军就出来了。
他走的时候比来的时候还急,几乎是小跑着到了马跟前,一翻身骑上去,缰绳一抖,马就蹿了出去。
十几个骑兵跟在他后面,马蹄声像一阵急鼓,从沟口滚出去,越来越远,最后被山梁吞没了。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像一阵风。
风吹过去了,天赐湾又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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