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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回到2014年,成为顶流网红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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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回到2014年,成为顶流网红第11章
  
  第十一章书言的手术
  
  一
  
  2015年8月底,曾墨带着书言住进了北京大学人民医院。
  
  血液科的住院部在六楼,走廊很长,灯管白晃晃的,照得人眼睛发酸。书言被安排在一间双人病房,隔壁床是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也是地中海贫血,也是在等移植。男孩的妈妈看到书言,冲曾墨点了点头,没说话。在这种地方待久了的人,都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不如不说。
  
  曼秋和张慧芳是第二天到的。曼秋把商务部的工作交给了副手,走之前开了三个小时的会,把所有项目一个一个交代清楚。张慧芳把供应链部的选品表发到了群里,置顶了一条消息:“紧急事务找渣辉,非紧急等我回来。”渣辉在公司群里回了一个字:“好。”然后又补了一条:“放心去。”
  
  林语和林父也来了。林语站在病房门口,没进去。她穿了一件深色的连衣裙,头发放下来了,比离婚那会儿瘦了一些。林父站在她后面,手里拎着一个果篮,表情有些局促。
  
  曾墨从病房里出来,看到他们,点了点头。
  
  “言言在里头。”他说。
  
  林语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林父跟在后面。
  
  书言正躺在床上,左手手背上扎着留置针,透明的管子弯弯曲曲地搭在床边。她看到林语,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把目光移开了。
  
  “言言。”林语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书言没说话。
  
  “妈妈来看你了。”
  
  书言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阳光照在白色的床单上,晃得人眼睛发花。
  
  “妈妈,外公。”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小小的。
  
  林语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她握住书言的手,把脸埋进被子里,肩膀一抖一抖的,没出声。书言看着她,伸出另一只手,笨拙地拍了拍她的头。那个动作不像孩子在安慰妈妈,像大人在安慰孩子。
  
  二
  
  术前准备比曾墨想象的更痛苦。
  
  全身检查、清髓、化疗,每一项都在消耗书言本就不多的体力。清髓那几天,书言吃什么吐什么,连喝水都吐。她的脸色一天比一天白,嘴唇上没有血色,眼窝深深地陷下去。但她不哭。疼的时候咬着嘴唇,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就是不掉眼泪。
  
  曾墨看着心疼,但他不能替她疼。他只能在书言吐完之后给她擦嘴,在她睡着的时候把被子掖好,在她醒着的时候跟她说话,让她分心。
  
  “言言,等你好了,爸爸带你去海边。”
  
  “海边有什么?”
  
  “有沙子。你可以堆城堡。”
  
  “我不会堆。”
  
  “爸爸教你。”
  
  “爸爸你会吗?”
  
  “不会。但我们可以一起学。”
  
  书言想了想,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好吧我姑且信你”的表情。
  
  化疗结束后是三天的休息期。书言的精神好了一些,能吃一点粥了。曼秋从出租屋煮了白米粥带过来,稠稠的,上面有一层米油。书言喝了小半碗,说“好喝”。曼秋眼圈红了,转过头去假装看手机。
  
  陈主任在第四天过来查房,翻了翻书言的病历,抬头看了曾墨一眼。
  
  “准备得差不多了。明天进舱。”
  
  “进舱之后呢?”
  
  “移植舱里要住二十一天,不能出来。家长也不能进去,只能隔着玻璃看。”
  
  曾墨点了点头。这个他早就知道,但亲耳听到的时候,心里还是紧了一下。
  
  陈主任走后,书言拉着曾墨的手。
  
  “爸爸,你会一直在外面吗?”
  
  “会。爸爸一步都不走。”
  
  书言又转头看向林语。林语坐在床的另一边,手里攥着纸巾,眼睛红红的。
  
  “妈妈。”
  
  “嗯。”
  
  “我好想你。”
  
  林语再也忍不住了,哭出了声。她趴在床边,肩膀剧烈地抖动,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哽咽。病房里安静极了,隔壁床的男孩也在看着这边,他的妈妈轻轻捂住了他的眼睛。
  
  林语哭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用纸巾擦了擦脸,深呼吸了两次,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言言,你最棒。妈妈在外面等你。”
  
  书言伸出手,摸了摸林语的脸。她的手很小,手指细细的,手背上还有留置针的胶布。
  
  “妈妈不哭。”
  
  林语的眼泪又下来了。
  
  三
  
  进舱那天是九月二日。
  
  移植舱在六楼的最里面,一道厚厚的玻璃门把里外隔成两个世界。舱内是一个十几平的房间,有一张可以升降的病床、一个床头柜、一把椅子、一台电视机。墙上贴着护士阿姨贴的卡通贴纸,小猪佩奇和光头强站在一起,有些不搭,但书言喜欢。
  
  书言换上病号服,被护士抱进舱内。她趴在护士的肩膀上,回头看着曾墨。
  
  “爸爸。”
  
  “嗯。”
  
  “你说了不走。”
  
  “不走。爸爸就在玻璃外面。”
  
  书言被放在病床上。护士开始给她接各种管子,心电监护的、输液港的、氧气管的。书言不哭不闹,配合得很好,像是已经习惯了这一切。
  
  曾墨站在玻璃外面,手贴着玻璃。书言在里面看到了,也把手举起来,贴在玻璃上。两只手掌隔着玻璃对在一起,书言的手很小,只有曾墨手掌的一半大。
  
  林语站在旁边,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流。
  
  曼秋和张慧芳站在后面,谁也没说话。
  
  移植手术安排在进舱后的第三天。
  
  干细胞从大洋彼岸运来,装在特制的低温运输罐里,经手了十几个人,跨越了半个地球,终于到了这间移植舱。曾墨后来才知道,那个华裔女性的干细胞采集持续了四个小时,她躺在床上不能动,胳膊酸了、腰疼了,但一直坚持到结束。她跟护士说:“那边有个小女孩在等我。”
  
  干细胞输入的过程很简单。护士把一袋乳白色的液体挂在输液架上,通过输液港慢慢输入书言的体内。两个小时,一百二十分钟,七千二百秒。
  
  曾墨站在玻璃外面,手心全是汗。
  
  林语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合十,闭着眼睛。曼秋在旁边陪着她,张慧芳去楼下买了咖啡,一人一杯,放在椅子上,没人喝。
  
  干细胞输入后的第三天,书言开始发烧。
  
  三十八度五,三十九度,三十九度四。护士进进出出,物理降温、退烧药、抗生素,轮番上。书言的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但她不哭。她只是隔着玻璃看曾墨,眼睛里有水光,不知道是烧的还是别的什么。
  
  曾墨整夜睡不着。他把行军床搬到走廊上,躺在玻璃外面,盯着舱内的动静。护士每两个小时出来汇报一次体温,他就保持那个样子。不说话,不闭眼。
  
  术后第七天,书言的白细胞掉到了零。
  
  这是最危险的时候。白细胞是人体免疫系统的防线,归零意味着任何一点感染都可能致命。舱内每天紫外线消毒三次,任何人进去都要穿隔离衣、戴口罩、戴手套、换鞋。曾墨不能进去,他只能隔着玻璃看。
  
  书言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各种管子,心电监护的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数字。她瘦了很多,脸颊凹进去了,锁骨凸出来,像一只缩水的布娃娃。
  
  曾墨在走廊的长椅上坐着,一坐就是一整天。曼秋给他打饭,他吃几口就放下了。张慧芳给他倒水,他忘了喝。林语坐在走廊的另一端,不说话,只是坐着。
  
  术后第十八天,白细胞开始回升。
  
  零点一,零点三,零点七,一点二。
  
  陈主任从舱内出来的时候,口罩上面的眼睛是弯的。
  
  “恢复得不错。比预想的快。”
  
  曾墨腿一软,差点没站住。曼秋扶了他一把,自己的眼泪先掉下来了。
  
  那天下午,林语来告别。她的假期到了,要回去上班。她站在玻璃外面,书言在里面,隔着一道透明的墙。
  
  “言言,妈妈要回去了。”
  
  书言看着她,眼睛亮亮的,没有哭。
  
  “妈妈等你回来,陪你看光头强。”
  
  书言弱弱地笑了。那笑容很小,嘴角只是微微翘了一下,但眼睛里的光是满的。
  
  “谢谢妈妈。”
  
  林语趴在玻璃上,哭得说不出话。
  
  四
  
  术后第二十二天,书言出舱。
  
  护士把她从舱内抱出来的时候,曾墨第一眼差点没认出她。瘦了太多。进舱的时候她还有婴儿肥,脸颊圆圆的;现在颧骨凸出来,下颌线变得锋利,锁骨下面能看见骨头的轮廓。
  
  但她的眼睛是亮的。
  
  那种亮不是打了光、修了图、刻意营造的亮,是从里面透出来的、压不住的、像春天的河水破冰而出的亮。
  
  书言看到了曾墨。
  
  “爸爸,我想吃你做的面。”
  
  曾墨蹲下来,和她平视。
  
  “好。爸爸给你做。”
  
  他去医院旁边的出租屋,煮了一碗面。面条是超市买的挂面,汤底是白水加盐加了几滴香油,上面卧了一个荷包蛋,蛋黄是溏心的,他知道书言喜欢吃溏心的。
  
  他端过去的时候,书言已经坐起来了。她接过碗,拿着筷子,笨拙地挑了几根面条,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好吃吗?”曾墨问。
  
  书言想了想。
  
  “不好吃。”
  
  曾墨愣了一下。
  
  “但我想吃。”书言说完,又挑起一筷子面,塞进嘴里,嚼得很认真。
  
  曾墨笑了。眼泪掉在面碗里,溅起一个小小的涟漪。他低下头,假装在擦桌子,把眼泪蹭在袖子上。
  
  书言把整碗面吃完了,连汤都喝了。
  
  五
  
  术后恢复比预期的顺利。
  
  抗排异的靶向药一个月五万块,曾墨眼都不眨。“用最好的。”陈主任给他开了两种药,一种防排异,一种防感染,都是进口的,医保不报销。曾墨刷卡的时候手没抖。不是不心疼钱,是不敢心疼。心疼钱这种事,等书言好了再说。
  
  书言的恢复速度连护士都觉得意外。她没有出现严重的排异反应,没有感染,没有并发症。陈主任说她“底子好”。曾墨知道不是底子好,是那个华裔女性的干细胞质量好,是护士们的护理好,是所有环节都没有出错。
  
  好运气终于站到了他这边。
  
  术后第一个月,书言可以在走廊里走几步了。她扶着墙,一步一步地挪,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企鹅。曾墨跟在后面,张着手臂,怕她摔。
  
  术后第二个月,书言可以在院子里晒太阳了。秋天的阳光不烈,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书言坐在轮椅上,仰着头,眯着眼睛,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术后第三个月,陈主任说:“可以出院了。”
  
  各项指标正常,造血功能恢复,免疫系统重建。书言的血红蛋白从输血前的六克升到了十二克,正常人的水平。她不再需要输血,不再需要去铁药,不再需要每个月跑医院。
  
  她痊愈了。
  
  出院那天,书言牵着曾墨的手。
  
  “爸爸,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
  
  她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那间住了三个月的房间,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白色的灯光。床头柜上还贴着她画的光头强,护士阿姨用透明胶粘上去的,边角已经翘起来了。
  
  书言看了两秒,转回头。
  
  “走吧。”
  
  六
  
  曾墨去结账。
  
  移植手术、舱内护理、靶向药、后续复查、ICU备用金没用上退回来了。所有费用加起来,一百二十七万。他刷卡的时候手没抖。输入密码,确认,打印凭条。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一百二十七万,买回女儿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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