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剑道真意 (第1/2页)
断天涯的风雪又密了几分,雪片斜斜砸在绝壁光可鉴人的断面上,磨出细碎沙沙的轻响。
林墨立在漫天风雪中,指尖反复摩挲怀里那片刻着帝都坐标的镜瓣。刺骨的冰凉顺着指腹渗入血脉,沉在骨髓里。
失去嗅觉的空洞感,像一层透明薄幕,将他与外界隔绝开来。
再也闻不到浓郁的血腥、寒潭的湿冷、风雪凛冽的气息。鼻腔彻底空茫,连往日风雪灌入时的刺感也尽数消无。唯独神魂深处残留的规则余波,依旧在经脉里轻轻冲撞,带来阵阵钝痛。
他试着再次唤出昨日凝成的规则针。
细如牛毛的白光悬在指尖,锋芒刺骨,刚一显露,便轻易切开脚边厚雪,整齐切碎层层雪粒,连下方冻硬的冻土都被犁出一道笔直深痕。
林墨微微蹙眉。
这根规则针,只有毁、只有破,锋利极端,一往无回。
和从前的他一模一样。
硬碰规则,以命搏局,杀敌必自损,赢一次,便要让自己、让身边人跟着扛一次反噬。
绝非长久之道。
“你那是偷袭的钉子,不是剑。”
崖顶落下慵懒散漫的声音。
墨渊依旧端坐青石,目光沉凝寒潭鱼线,连眼皮都未曾抬起半分。
“剑是道,不是杀器。你拿一枚破局钉子当道,和昆仑那群只懂劈砍杀伐、枉修剑道的蠢货,有什么两样?”
鱼线轻轻一晃,寒潭静水微澜。他漫不经心地刮去鱼竿结冰的碎碴,动作闲散,落在林墨心里,却重如惊雷。
林墨指尖悬着刺眼的白针,怔怔出神。
长久以来,他对道的理解简单粗暴。
破开裂隙、破开桎梏、破开所有挡路的高墙与敌人。
可师尊一句话,点碎了他固有的执念。
风雪扑面,隔绝了所有气味干扰,他的识海前所未有的澄澈通透。
无数画面在心底悄然翻涌。
是夜澜残魂虚化,以微薄精神壁垒,硬生生扛下昊天镜至宝镇压,次次透支神魂为他铺路;
是母亲将稚嫩涂鸦藏进守界金帛,以身镇黑暗,留他世间一线生机,独自承受漫长禁锢;
是墨渊冷眼旁观、嘴上苛责,却次次伸手,不动声色替他拦下致命的规则反噬;
他拼命向前,从来不是为了屠戮、复仇、掀翻棋局。
只是想让被困黑暗的人得以归位,让透支相伴的人不再煎熬,让所有护着他的人,能安稳立于天地之间。
一瞬之间,道心通透,迷雾尽散。
他要的从来不是破,而是守。
守心中执念,守身侧之人,守那来之不易、几经断绝的生机。
林墨眼底迷茫彻底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温润却无坚不摧的光亮。
指尖锋利刺眼的规则白针,缓缓消融、流转、重塑。
极致锐利的杀伐之力层层收敛,褪去凶戾,沉淀柔和。
一枚淡金色的剑影缓缓凝成,光晕温润,与他眉心守界金帛同出一源。
剑气漾开之时,再无撕碎一切的霸道。
纷飞雪片被温柔推向两侧,落地完好无损,不染半分杀伐。
林墨抬剑轻触绝壁。
山石未曾崩裂、未曾塌陷,只留下一道平整光洁的浅痕。痕迹周遭萦绕一层极薄的金光,温柔护住周遭岩体,不损分毫。
这便是守心剑道。
可破万法桎梏,亦可护方寸安稳。
刚柔并济,攻守同源。
“嗡——”
细微的机械低鸣自石穴中轻轻响起。
林墨回头望去,只见薇拉的修复舱舱板缓缓滑移开启。
她残破的左机械臂正在极速重塑,碎裂的装甲层层合拢,昨日被墨渊势场震碎的等离子炮端口,在液态金属的流动重构下,渐渐褪去杀伐武备形态,缓缓化作一道贴合人体弧度的精致剑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