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情难自持 (第2/2页)

他重新挺直脊背，眼底所有情绪尽数藏起，只剩下一片冰冷漠然。转身，走进沉沉夜色里。
　　
　　清晨的成都，又苏醒过来。
　　
　　林熙的小饭店门口，挂起了新的灯笼，红色的穗子在风里轻轻晃。门口那块立着的小黑板上，用彩色粉笔写着新推出的钵钵鸡口味，字迹清秀好看。
　　
　　晨光落在玻璃窗上，映出里面干净整洁的桌椅。林熙系着围裙，正在后厨擦灶台。她动作很轻，一下一下，顺着木纹慢慢擦。
　　
　　韩屹没来。沈知予也没来。
　　
　　小雅表哥结婚，请了两天假去参加婚礼，店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从开门忙到现在，手脚不停。她不敢去想昨天的告白，不敢去想那句“当我没说过”，把所有情绪都塞进忙碌里，做饭、洗菜、擦桌子，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指尖碰到冰凉的水龙头时，她会顿一下。走到厨房门口，望向那条熟悉的街道时，她会顿一下。
　　
　　昨晚躺在床上，闭上眼，她脑子里全是他沉暗的眼神和那句“我走了”。
　　
　　她不闹，不问，不逼他。可心里像被什么压住了，闷闷的，酸酸的。
　　
　　就像一杯温水，被悄悄兑进了半杯柠檬。不苦，却让人心里发涩。
　　
　　中午高峰时，店里来了一桌客人，点了一大桌菜。林熙忙得脚不沾地，端菜时差点撞到门框，她下意识扶住旁边的桌角，掌心蹭到一点粗糙的木边，生疼。
　　
　　她吸了口气，摇摇头，把这点小疼抛在脑后，笑着招呼客人。
　　
　　门帘被掀开，一阵冷风卷着外面的热气灌进来。
　　
　　林熙抬头，以为是新客人，手里的盘子还端着要冲洗的盘子，嘴角已经弯起：“几位想吃点什么——”
　　
　　话没说完，声音就轻轻顿住。
　　
　　门口站着的，是韩屹。
　　
　　他一身干净的便装，只是眼下多了一圈淡淡的青，像是没睡好。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的那一秒，林熙心跳慢了半拍，手里的盘子微微一沉。
　　
　　两人之间隔着几张桌子，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韩屹慢慢走近，脚步很轻，像怕惊扰到她。他停在她桌前，目光扫过她略显疲惫的脸，又落在她被磨红的掌心上，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手怎么了？”他问，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林熙连忙把掌心往身后藏了藏，挤出一个笑：“没事，小雅请假了，就我一个人，今天太忙了，不小心蹭到了。”
　　
　　她声音尽量放得自然：“今天不用出警吗？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这句“我给你做”，和昨晚之前的语气，没什么两样。可二人之间，已经隔着一层说不清的东西。
　　
　　韩屹看着她故作轻松的脸，眼底暗了暗。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还藏在身后的那只手。掌心粗糙的擦伤，真切地触在指腹。
　　
　　林熙浑身一僵，想抽手，动作却慢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