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旧棉纺厂 (第1/2页)
下午第一节课还没上,学校论坛就炸了。
置顶帖标题写得很刺眼:
【三点前见分晓:顾长川三万赌局要翻车,沈家旧协议扫描件即将公开。】
帖子没有放真实店名,只挂了几张裁剪图。一张是顾长川昨晚在青梧书店门口,一张是周建业进入星河网吧后巷,还有一张模糊的协议页角,页眉上能看见“补充协议”四个字。
最狠的是最后一句。
【如果顾长川凑不出三万,也拿不出沈家无责证据,就承认六月黑马只是借白月光炒出来的空壳。】
班里一下子乱了。
赵骏拿着草稿纸从后排走过,故意把声音压得能让半个教室听见:“三万啊,不是三块。有人昨晚装得挺像,今天可别又说是误会。”
李航差点从座位上蹦起来:“赵骏你有完没完?”
顾长川按住他的胳膊,把论坛页扫完,反而笑了。
“还行。”他说,“他们终于学会把标题写清楚了。”
李航瞪他:“川哥,这时候你还夸?”
“夸他们进步。”顾长川把手机扣下,“上次照片裁坏了,这次至少把赌局、旧协议和三点都放一块了,方便老师截图存证。”
沈清禾坐在旁边,没有被论坛牵着走。她拿笔把帖子里的三张图分别标了序号,在纸上写下两行字:
一,协议页角没有页码。
二,周建业照片角度在后巷对面高处。
顾长川看完,低声说:“你怀疑扫描件是半真半假?”
“不是怀疑。”沈清禾说,“如果真有完整协议,不需要拿页角威胁。对方要的是你按三点去旧棉纺厂,不是让学校看懂协议。”
“沈同学这判断,值一杯豆浆。”
“欠着。”
顾长川立刻闭嘴。
老何很快进班,脸色比上午更黑。他把顾长川和沈清禾叫到走廊,第一句话就是:“下午晚辅前,不许擅自离校。”
顾长川没急着解释:“老师,帖子您看了?”
“看了。德育处也看了。”老何压低声音,“学校不是你们处理家里债务的地方。”
沈清禾开口:“老师,论坛里涉及我家的内容是被人故意放出来的。我们不处理,它也会继续扩散。”
老何看向她:“所以我让你们别擅自离校。三点之前,学校会联系家长和辖区巡逻点。你们要说明情况,就在学校备案后走。”
顾长川眼神一动。
这比他预想的更好。
对方想把他逼到旧棉纺厂的私人场地,他正缺一个把“私下赴约”改成“公开备案”的理由。
“老师。”顾长川举手,“我申请写一份外出说明,同行人员、时间、地点、目的都写清楚。我们只去确认转仓单,不拿协议原件,不跟陌生人单独接触,回来交一份情况说明。”
老何盯着他:“你早就想好了?”
“没有。”顾长川一脸诚恳,“我只是比较听老师话。”
老何冷笑:“你要是真听话,我现在能少掉一半白头发。”
“那我争取不让另一半提前退休。”
老何被气得想骂,又见沈清禾把纸递上来。
纸上没有情绪,只有四项:同行名单、现场边界、不得接触陌生文件、必须有第三方见证。
老何看了几秒,最后说:“我去找陈老师。你们在教室等。”
回到座位,赵骏凑上来:“怎么,被老师拦了?三点要是去不了,可别怪别人说你怂。”
顾长川抬头:“赵同学,你这么关心我行程,不如报个旅行团?”
“你少装。”
“我只是发现你每次替别人着急,别人都不给你报销。两百块的活,不值得你把处分写进档案。”
赵骏咬牙,却不敢再接。上午刘宇的事还没过去,他现在多说一句,都会像替那张匿名纸补口供。
两点二十,陈老师、老何和一名巡逻人员在校门口等他们。
同行的人被压到最少:顾长川、沈清禾、李航、周启明。苏晚棠留在星河网吧,稳住两个想要正式说明的客户,并把时间点写进记录。周建业在旧棉纺厂外等巡逻人员确认,不单独行动。
顾长川上车前,手机又亮了一下。
【主锚点不应参与。】
他把屏幕转给沈清禾。
沈清禾只说:“越不想让我去,越说明我该在场。”
顾长川笑:“那今天改成白月光救恋爱脑。”
李航搓了搓胳膊:“川哥,你能不能不要把危险说得像郊游?”
顾长川看向车窗外,笑意淡了些:“不说成郊游,你会更怕。”
李航一怔。
旧棉纺厂在南城西边,铁门锈得发红,门口牌匾掉了一半,只剩“棉纺”两个字还歪歪斜斜挂着。三号仓在厂区最里侧,窗户被木板钉住,地上有废弃纱团和碎玻璃。
巡逻人员先进去看了一圈,确认没有人,才让他们站到门口。
周建业从公文包里取出转仓单抄件,指着角落一行小字:“当年箱子从南城运输材料仓储部转到这里,保管编号是三号仓十二柜。可我后来再来,十二柜已经空了。”
沈清禾问:“谁有钥匙?”
“仓库管理员、转运方,还有……”周建业顿住,“顾家下面一家材料公司的人。”
顾长川没有接话。
顾家两个字落在旧仓库里,像灰尘里翻出的钉子。
他走到十二柜前。柜门上的锁早被换过,锁面却很新,和周围锈迹完全不一样。柜脚旁有一小片黑色胶带,胶带上粘着半截纸纤维。
沈清禾蹲下,没有碰,只用手机拍照:“新锁、旧柜、胶带残留。对方最近来过。”
李航小声说:“那扫描件呢?”
顾长川看向柜顶。
柜顶积灰里,有一道被人擦出的长方形痕迹,像曾放过文件袋。痕迹旁边压着一张薄纸,纸上没有协议,只打印了一个数字。
29。
下面一行小字:
【偏移率上升,变量B候选提前筛选。】
李航看得头皮发麻:“又是这玩意儿。”
周建业脸色也变了:“我没见过这个。”
沈清禾却盯着那张纸,忽然说:“扫描件不是从这里拿走的。”
顾长川看她。
“灰尘痕迹太新,像故意摆给我们看。真正的协议如果在这里待过,柜里应该有纸屑、封条或者编号残留,不会只剩一张干净打印纸。”她指向柜门侧边,“而且旧柜编号是手写,论坛照片里的页角边框却是后期扫描裁出来的。对方可能只有旧协议的一页照片,甚至只有页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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