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旧货运楼 (第2/2页)
这句话挑不出毛病。
门口几个男人脸色变了。
巡逻人员上前询问,为首男人还想拖延,二楼忽然传来周启明的声音:“小顾!我在这!”
声音很闷,像隔着门。
顾长川没有动,只看向巡逻人员。
对方立刻要求开门。
几分钟后,二楼一间旧办公室门被打开。周启明被关在里面,衣服皱了,脸上有点擦伤,但人还清醒。他手里的相机不见了,录音笔也没了。
陈立站在窗边,白衬衫袖口挽起,脸色很难看:“误会。周老板误闯仓库,我们怕他乱动货物,暂时请他等一下。”
“请?”周启明气得发抖,“你们抢我相机,还让我签一份入口买走确认!”
顾长川慢慢走进去,目光先扫过桌面。
桌上放着两份文件。一份是入口买走确认,另一份是放弃追究说明。纸张右上角,都有极淡的圆点压痕:0-1。
陈立把文件往回收:“这是普通文件。”
沈清禾站在门外,忽然开口:“既然是普通文件,为什么没有公司抬头、没有授权委托、没有经办人身份证明,却有要求周启明承认顾长川已收五千元封存款的条款?”
陈立看向她。
她没有进屋,只在门槛外翻看刚才顾长川让她带的承诺书复印件:“学校暂存记录显示,封存款是一千元,封口未拆。你们文件写五千元已交付,与事实不符。”
顾长川笑:“陈经理,数学不好可以补课,但造账造错数,就有点伤职业尊严了。”
巡逻人员拿过文件看了一眼,要求陈立说明情况。
陈立脸色阴沉:“这是我们内部草稿,不代表最终意见。”
顾长川点头:“懂,草稿嘛。就像有人提前给赵骏喂话术、提前给校外联系人开价、提前给学校建议代管入口,也都是草稿。草稿满城飞,正稿反而不敢签。”
顾明泽站在门口,沉默不语。
顾父看见文件里的五千元已交付,脸色彻底黑了。他再迟钝,也明白有人想把顾长川钉死在“收钱卖入口”上。
“相机和录音笔呢?”顾父问。
陈立避开目光:“不知道。”
李航忽然从墙角喊:“这里有个抽屉锁着!”
巡逻人员要求打开。陈立不情愿地拿钥匙,抽屉拉开,里面果然有周启明的小相机和录音笔,旁边还有一叠名片。
名片上不止陈立一个名字。
苏晚棠眼尖,立刻看见其中两张是她校外联系人名单里的联系人。
“你们提前接触过我的校外联系人。”她声音冷了下来,“还告诉他们,星河网吧的项目会被顾家取消。”
陈立咬死:“正常同行争执。”
“正常竞争不会关人。”苏晚棠说。
周启明拿回相机,检查后发现照片还在。他松了一口气,把相机递给顾长川:“幸好我刚才换了卡,真正拍到陈立和另一个人的照片,在备用卡里。”
顾长川挑眉:“周老板,您还有这手?”
周启明苦笑:“以前跑小报学的,保命用。”
顾长川接过备用卡,没有立刻查看,而是交给沈清禾:“你保管。”
沈清禾一怔。
“我现在是嫌疑人之一。”顾长川说,“证据放我手里,对方会说我改过。放你这儿,至少他们得先解释,为什么一个只会学习的女生能让他们这么害怕。”
沈清禾看了他一眼,接过卡:“我会做两份备份,一份交老师,一份交我爸。”
“再加一份给苏晚棠。”顾长川说,“她的校外联系人被人撬过,需要知道是谁在背后递话、压价。”
苏晚棠笑了笑:“我喜欢这个分配。”
巡逻人员把双方带到楼下登记。陈立仍在辩解,说这只是普通争执,周启明误会了他们的意思。顾长川不争,只让周启明把时间、地点、文件内容、抽屉物品逐一说明。
他越不急,陈立越急。
因为每一个被记录下来的细节,都在把“私下威胁”变成“可核验事实”。
登记结束后,陈立被要求配合进一步说明。门口那几个男人也散了。顾明泽从头到尾没有再说话,直到顾父转身看他。
“你不是说,长川在胡闹?”顾父问。
顾明泽沉默两秒:“叔叔,我也被他们误导了。”
顾长川差点鼓掌:“堂哥这句漂亮。建议写进声明,标题就叫《我也只是路过的一片雪花》。”
顾父怒道:“你少说两句!”
“好的爸。”顾长川立刻闭嘴,三秒后又补,“但雪花挺无辜的。”
沈清禾低头整理材料,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旧货运楼的风从破窗里灌出来,带着霉味。顾长川抬头看了一眼二楼那扇窗。窗框内侧有一小块新贴上去又被撕掉的胶痕,旁边残留半截纸角。
他走过去,用纸巾隔着手指取下。
纸角上印着一串灰色字符:沈清禾已偏离原路线7。
没有解释,没有署名,只有冰冷的编号残片。
沈清禾看见后,没有问“这是什么”,而是直接把透明文件袋递过来:“单独封。”
顾长川把纸角放进去,轻声说:“你不问?”
“问了你现在也不会说全。”沈清禾说,“不如先保住它。”
顾长川笑了笑:“沈同学,你这样很容易让我有危机感。”
“你该有。”
就在几人准备离开时,苏晚棠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只听了几秒,脸色就变了。
“我的一个校外联系人说,陈立今晚不是一个人。还有个戴帽子的年轻人提前十分钟离开,去了青梧书店。”
顾长川脚步停住。
青梧书店。
前世沈清禾最常去的地方,也是后来沈家旧账原件第一次失踪的地方。
夜色里,街口书店的招牌还亮着,像一盏安静得不合时宜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