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三神将之殁 (第1/2页)
旷野上硝烟未散,大地沟壑纵横,三尊万丈法相崩塌后残留的光芒还在空气中缓缓消散。神逆单手扛着洪荒碎神戟,暗金色的瞳孔透过尚未散尽的光尘,冷冷地注视着面前的三个对手。
凌苍策半跪在碎石堆里,裂穹长枪斜插在数丈之外的地缝中,枪身上的金色雷龙纹路已经彻底黯淡。他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滴,胸前的铠甲碎了一大片,露出下面被煞气侵蚀得发黑的伤口。萧镇渊单膝跪在另一边,镇岳重斧的斧刃上缺了三个口子,他那双曾经稳如磐石的铁臂此刻不住地颤抖,每一次呼吸都有血沫从嘴角溢出。卫惊骁仰面朝天躺在一块碎裂的巨石旁,惊月弯刀落在十几步外,刀身上的月华光芒早已熄灭。
神逆等了片刻,给他们留了最后一句话的时间。
“降,还是不降?”
凌苍策抬起头,满脸血污,眼神却依然锐利。他撑着膝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秦王府养我二十年,从未亏欠过我半分。今日技不如人,我认。但让我跪在你面前苟活——做不到。”
萧镇渊也站了起来,弯腰捡起掉落在脚边的半截斧柄碎块,看了一眼,随手扔在地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老子这辈子只跪过两个人,一个是秦王,一个是我师父。你算什么东西?”
卫惊骁最后一个从地上爬起来。他的右臂断了,弯刀换了左手,浑身浴血,站都站不太稳。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走到凌苍策身旁,和他并肩而立,用仅剩的左手缓缓拔出备用的短刀,刀尖对准了神逆。
三人并肩,正如他们来时一样。
神逆看着这三个人,暗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片刻后,他将洪荒碎神戟从肩上取了下来,双手握戟,戟尖对准三人,声音低沉而平静:“好。那我就送你们三个下去。”
凌苍策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豪迈。他伸手虚抓,插在地缝中的裂穹长枪感受到主人的召唤,发出一声悲鸣般的嗡响,猛地从地缝中飞出,重新落入他的掌中。枪身上那道细微的裂纹在金色真气的灌注下暂时被掩盖,雷龙纹路重新亮起,比之前更加刺目——不是法相的力量,而是他将自己毕生修为毫无保留地灌注进了枪身。经脉在寸寸崩断,丹田在疯狂燃烧,真气如同失控的洪流般在他体内奔涌冲撞,每一次冲撞都让他的内脏碎裂一分,但他的枪尖纹丝不动。
“二十年来,我凌苍策在战场上杀过一百一十七人,从未逃过一次。”他的声音在真气的激荡下如同雷鸣,“今日,也不会逃。”
萧镇渊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布满缺口的镇岳重斧,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将斧柄往地上一顿。大地以他为中心炸开一圈环形气浪,碎石被震得冲天而起。他体内的真气如同爆发的火山般喷涌而出,经脉在狂暴的真气冲刷下根根断裂,皮肤表面渗出密密麻麻的血珠,但他浑身的肌肉却在真气的激荡下膨胀了一圈。他双眼赤红,须发皆张,镇岳重斧上那万道镇地符文重新亮起,但这一次亮起的不是沉稳的暗金光芒,而是一种近乎失控的、毁灭般的血红。
“老子这辈子,就没打算老死在床上!”他暴喝一声,声浪将周围百丈内的碎石全部震飞。
卫惊骁依然没有说话。他将短刀横在胸前,左手抚过刀身,所过之处刀锋亮起一层淡银色的月华。这股月华微弱而纯净,与他之前惊月弯刀上那清冷的光芒一模一样,却更加柔和,像月光洒在无波的湖面上。他体内的真气没有像凌苍策那样狂暴,也没有像萧镇渊那样喷涌,而是静静地燃烧——像是在黑暗中点燃了一支蜡烛,烛光微弱,却执拗地不肯熄灭。他的右手断了,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但他脸上的表情平静如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的嘴唇微微翕动,无声地念出了最后一句话。
然后三人同时动了。
凌苍策率先出枪,裂穹长枪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金色闪电,枪锋所过之处空气被烧灼成真空,大地被枪势犁出一道深达数丈的长沟。这一枪没有法相,没有花哨,只有一名神将燃烧全部修为换来的决死一击。萧镇渊紧随其后,镇岳重斧抡起一道毁天灭地的弧线,斧刃上的血光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暗红色。他没有给自己留任何退路,这一斧劈出去,不管中不中,他自己都不可能再收回来。卫惊骁的短刀从侧翼无声无息地刺出,月华刀芒在半空中拖出一道细长的银线,不疾不徐,不急不躁,像一个沉默的**。他把所有的真气都凝聚在了这一刀之中,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只有一种极致的、纯粹的锋锐。
三柄神兵,三道燃烧性命斩出的决死一击,同时杀到神逆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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