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日常 (第1/2页)
白鹭湾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渡口上的干鱼摊子照常营业,花荣称鱼,张清劈柴,徐宁搬货,三个人把摊子打理得井井有条。花荣长得俊,嘴巴又甜,没几天就跟渡口上几个浣衣的大婶混熟了,大婶们买鱼的时候都爱跟他多聊几句,顺便打听他有没有娶媳妇。张清不爱说话,但劈柴的手艺好,铁匠铺的老铁匠经常端着一碗茶蹲在门口看他劈柴,边看边感叹这年轻人要是来打铁肯定是一把好手。徐宁最勤快,天不亮就去江边收鱼,回来的时候裤腿湿到大腿根,肩上扛着满满两筐活蹦乱跳的鲜鱼。
李宇还是老样子,蹲在渡口的石头上叫卖干鱼,脸上糊着泥巴,嗓子压得粗哑,碰到熟客就多塞两条,碰到官差就点头哈腰。他的演技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有一次水师的小旗官周胡子来收税,在他摊子前站了一盏茶的工夫,愣是没认出这个满脸泥巴的鱼贩子就是当年在葫芦口跟他家副都督打得天昏地暗的翻江龙。
周胡子每个月来两次,每次都是三匹快马,两个随从。他收税的规矩很简单——看人下菜碟。摊子大就多收,摊子小就少收,心情不好了还要多拿两条鱼。李宇从不跟他顶嘴,每次都是笑脸相迎,双手把钱奉上,末了还主动往他马背上的布袋里塞几条最大的干鱼。
这天下午,周胡子又来了。他翻身下马,大步走到摊子前,扫了一眼摆得满满当当的鱼筐,又看了看正在劈柴的张清和正在记账的徐宁,眉头微微一挑。
“哟,李老弟,又招新伙计了?”
“托周爷的福。”李宇站起身,脸上堆着笑,“摊子忙不过来,又找了几个穷亲戚来帮忙。都是自家人,不要工钱,管口饭吃就成。”
周胡子唔了一声,目光在花荣脸上停了一瞬——这小子长得太俊了,不像个卖鱼的——但很快便移开了。这年头江边渔村里谁家没几个穷亲戚,不值得大惊小怪。他从怀里掏出那本皱巴巴的账册,翻了两页,头也不抬地说:“摊位税三百文,人头税一人五十文,你这一二三……三个新伙计,加一百五十文,总共四百五十文。凑个整,五百文。”
五百文。比上个月又多了两百文。李宇心里门儿清,多出来的那五十文是“凑整费”,说白了就是周胡子的酒钱。但他脸上笑容不减,从腰间的钱袋里数出五百文铜钱,双手捧着递了过去。
“应该的,周爷辛苦了。”
周胡子接过钱,在手里掂了掂,满意地塞进怀里。他照例从鱼筐里顺了两条干鱼,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渡口旁边的一间土坯房——房门虚掩着,一个红衣女子正坐在门口缝补衣服。她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但从侧面依然能看出五官的轮廓,冷艳中带着几分英气。她手里的针线活做得不太熟练,穿针引线的动作有些笨拙,像是刚开始学的。
周胡子多看了两眼,转过头对李宇咧嘴一笑:“李老弟,那是你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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