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迎接新的女主人 (第2/2页)
“别急啊。”盛斯年挡在楼梯口,目光落在她空荡荡的左手无名指上,“戒指都摘了?动作够快的。我还以为你会哭一场再走呢。”
闻舒提着箱子走下最后一级台阶,从他的身侧绕过去。
她走到玄关,蹲下身换鞋。
院门外传来几声鸟叫,晨风吹进来,带着银杏叶特有的清苦味。她弯腰系鞋带的时候,余光瞥见自己那几件旧沙发被工人抬出来,扔在院子里的水泥地上。米白色的布面沾上了灰,靠垫歪倒在一边,像是被丢弃的尸体。
她站起来,拎起箱子。
“嫂子。”
盛斯年在身后叫住她,语气忽然收了笑:“盛家的东西,你一件都带不走。”
闻舒没有回头。
她推开雕花铁门,走出去,站在盛家老宅的大门口。晨风迎面扑来,吹乱了她的额发。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七年的灰尘都从肺里替换出去。
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令仪发来的消息。
“妈妈妈妈!我上飞机啦!空姐阿姨给我发了小饼干!”
底下附了一张照片。小女孩坐在飞机座位上,圆脸上挂着灿烂的笑,手里举着一包没拆封的苏打饼干。窗外是灰白色的天空,阳光穿过云层,在机翼上镀了一层金光。
闻舒的眼眶忽然发酸。
她蹲下身,把行李箱放在脚边,腾出手来回了一条消息:“妈妈去接你。”
发完之后,她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雕花铁门。
门内,盛斯年正指挥工人把那张粉白色新沙发抬进客厅。沙发很大,横着卡在门框里,工人试了好几个角度才塞进去。粉白色的绒面在晨光下泛着柔光,是一眼就能让女人喜欢的颜色。
闻舒收回目光,拖着行李箱走向路边。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把箱子放进后备箱,坐进后座。
“去哪个地方?”司机问。
闻舒报了钟鹤堂家的地址。那是她唯一能去的地方——外公在疗养院,霍漪出差未回,她要先去师父那儿待几天,等令仪到了再做打算。
车开出去的时候,她摇下车窗,让风吹进来。
老宅的轮廓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被路口的拐角彻底挡住。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点进令仪的视频。
小女孩脆生生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妈妈,你要乖乖吃饭哦,我到了要检查的!”
闻舒没忍住,笑了。
“好。”她轻声回答,像在对空气里的那个小人做保证。
出租车驶过银杏树下,一片叶子从车窗外飘进来,落在她的膝上。她拈起那片叶子看了看——枯黄的,叶脉清晰,像一张脉络分明的生命地图。
她忽然想,七年了,她终于从那座房子里走出来了。
不再是被动的隐忍,不是被迫的退让,而是她自己的选择。
闻舒把那片叶子夹进手机壳里,像是给自己留了一个纪念。
一个关于结束的留念。
出租车拐了个弯,驶上主路。车流渐密,窗外的城市开始苏醒。闻舒靠在座椅上,看着头顶快速掠过的天空——灰色的,夹着一点从云缝里漏出来的淡金色。
令仪的飞机正穿过这片云层,朝她飞来。
她想,等令仪到了,一定要带她吃那家她最喜欢的生煎包,再去公园看天鹅。
那个粉白色沙发坐的是谁,跟她没有关系了。
她已经从那座房子里,搬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