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钱主人现身 (第2/2页)

“上次不是没成吗？”
　　
　　“这次主动约的，说是想再聊一次。你跟我一起。”
　　
　　下午两点半，客户走进会议室。四十多岁，浅灰夹克，手里只拿了一部手机。他在长桌对面坐下来，把手机放在桌上：“周总，上次聊完之后我又对比了几家，还是觉得你们的案例更合适。但这批预算有限，如果价格能再降一些，我可以签。”
　　
　　陈渡坐在周晚棠旁边。客户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鼻尖微微凉了一下，幅度不大，但足够确认：客户已经准备好签了，只是在等一个台阶。
　　
　　周晚棠低头看了一眼方案：“价格上次已经报过了。如果你愿意签，我可以争取一下让利，但你先确定合作框架。”
　　
　　“可以。”
　　
　　周晚棠侧头看了陈渡一眼。陈渡没说话，但他的鼻尖此刻是常温。客户没有撒谎。周晚棠转回头：“条款可以加，今天签。”
　　
　　签完字，客户走出会议室。周晚棠站在窗边，手里拿着合同：“这是你坐在这里的第四次。四次，签了四单。”
　　
　　“四次都是你自己谈的。”
　　
　　“我谈的时候，你坐在旁边。你什么都没说，但你知道什么时候该让我开口。”
　　
　　陈渡没有回答。
　　
　　周晚棠把合同放在桌上：“那笔钱我已经让财务从公司账户移走了。它现在不在公司账上，不在我个人账户上，在气运网自己开的一个账户里。”
　　
　　当天晚上，面馆。方雨坐在老位置上，面前放着一碗已经凉了的面。
　　
　　“你下午签了一单？”
　　
　　“签了。”
　　
　　“你觉得那笔钱还会再进来吗？”
　　
　　“会。但不是从同一路径。对方在测试新的路线。”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用客户签的单子填上那笔钱留下的空缺。”
　　
　　“如果你签的不够多呢？”
　　
　　“那就再签几个。”
　　
　　方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台设备呢？你放的地方够隐蔽吗？”
　　
　　“放在一个他们想不到的地方。”
　　
　　方雨没有再问。窗外的路灯正在一排接一排地亮起来。
　　
　　第二天上午，公司又进了一笔款，金额几百块，备注栏空着。周晚棠把入账记录转发给陈渡，附了一句话：“下一笔什么时候来？”陈渡看完消息，没有回复。他推开门，沿着建设大街走了十几分钟，在一棵法桐前面停下来，摸了摸树干，然后继续往前走，走进面馆。方雨正站在柜台后面低头看手机。陈渡走进去，在对面坐下来：“今天下午还有客户要谈。”
　　
　　“你准备用鼻子决定他的去留？”
　　
　　“不是决定他的去留。是确认他有没有准备好签。”
　　
　　“你鼻子准吗？”
　　
　　“准。”陈渡说完这句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如果今天下午能签下来，公司就可以撑到年底。”
　　
　　“那笔钱就不重要了。”
　　
　　“对。”
　　
　　他站起来，推开面馆的门。建设大街的风从港口方向灌过来，吹得他外套下摆翻动。他走进建设大街的光线里。那笔钱还在气运网自己的账户里，客户还在来，合同还在签。他推开门走进公司，周晚棠正站在走廊里等他。她手里拿着一张打印纸：“那笔钱又进来了。金额不大，几百块。但路径变了。”
　　
　　陈渡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路径变了，说明对方已经换了方式。他用同样的方法试完了一遍，现在在用另一种方式继续投钱测试。他一直在线，一直没有停下来。”
　　
　　“那你要怎么处理？”
　　
　　“用客户签的单子把账填平。”
　　
　　“你下午的客户能签吗？”
　　
　　“能。”陈渡把那张打印纸对折放进口袋里，“他进门的时候已经决定签了。他只是还没说出来。我会让他说出来的。那笔钱进一次，我签一个客户。它的速度追不上签单的速度，剩下的就是时间问题。”他推开会议室的门，等客户进门的时间里，他的鼻子始终保持在常温状态，没有温度波动，没有微弱的升温或降温。他的鼻尖没有变化。他不需要通过确认温度来确认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已经知道客户会签，而公司账户里的那笔钱会一直留在气运网自己开立的账户里，不会被取走，也不会被退回。它只是在那里放着，在等另一条路径出现之前，暂时停在一个不会被冻结、不会触发通知的位置。而那个位置，不会维持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