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勾股定理罢了 (第2/2页)
正弦,余弦,正切。
那所谓的“残缺算式”,不过是已知球面直角三角形的两个要素,要求解另一条弧长罢了。
这是用来精确地计算黄道与赤道交角的步骤。
太简单了。
简单得简直是在侮辱顾延年的智商。
他甚至不需要动笔,脑海中的庞大算力在千分之一个刹那。
便已经得出了那个精确的数据。
“顾洗马有心了。”
胡广疲惫地摆了摆手,哪里吃得下梨。
“本官的项上人头都快保不住了。这波斯人的算式,简直无解。”
顾延年没有多言,只是微微欠身,退回了书架深处。
他走到一个堆放着残破的前元废旧文稿的角落,随手抽出一张泛黄的桑皮纸。
他没有用司经局常用的狼毫笔。
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根普通的炭笔。
这炭笔是他平日里为了快速记录书目自己削制的。
画出的线条与古西域的硬笔书写相似。
顾延年靠在书架上,眼神古井无波。
他迅速地在桑皮纸上,用标准的前元回回科通用的阿拉伯数字,补全了那个公式的推导过程,并写下了最终的结果。
为了不显得突兀,他特意在旁边用极浅的墨迹,用汉文标注了“弧矢割圆,借径求弦”八个字。
字体模仿得生涩古拙,宛如百年前某位落魄历法官的随手涂鸦。
写完后,他将这张桑皮纸揉搓了几下。
使其显得更加陈旧,随后随意地将其夹在了一本厚厚的《大元历理》之中。
做完这一切,顾延年端起一个水盆,走到胡广等人所在的书案旁。
“大人们在此查阅多日,书案上灰尘颇重,下官替大人们擦拭一番。”
顾延年一边说,一边自然地将那本夹着桑皮纸的《大元历理》,从推车上搬到了监正的手边。
他动作轻柔,但在放下书籍的一瞬间,手腕微微一抖。
那张泛黄的桑皮纸,巧合地从书页中滑落,轻飘飘地落在了那张波斯文图纸的正上方。
监正原本正闭目等死,忽觉眼前飘落一物。
他下意识地睁开眼,目光落在那张桑皮纸上。
起初,他并不在意。
但当他看清那纸上画着的图形和那些弯曲的数字符号,竟与波斯使臣带来的图纸相似时。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点。
“这……这是何物?!”
监正猛地坐直了身子,一把抓起那张桑皮纸。
胡广也被惊动了,凑过头来。
钦天监的几个回回科老学究立刻围了上来。
他们虽然算不出复杂的推导,但认得这些基础的西域数字。
“天呐!这……这是前元高人留下来的推演手稿!”
一个老学究激动得浑身发抖,指着那桑皮纸上的汉字。
“弧矢割圆,借径求弦!对啊!我们一直执着于平面的勾股之术,却忘了这星空穹顶乃是圆弧!”
“这位百年前的前辈,竟然早已解开了这等绝世算阵!”
“快!对照波斯人的图纸,将这结果验算一遍!”
监正如同打了一针强心剂,疯狂地吼道。
一群人立刻扑在案头上。
按照那桑皮纸上的推导步骤,结合大明现有的历法数据,开始了紧张的倒推核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