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坐不住了 (第1/2页)
次日,
崔含枝早早的就醒来,未有半分慵懒懈怠。
然后顶着魏峥意味深长的目光,亲自伺候他更衣束发,一举一动都透着温柔细致,妥帖周到。
收拾妥当后,更是亲自把人送到院门口。
魏峥走出几步后突然立在原地,回身看她一眼:“往后也要这般温顺妥帖才好。”
崔含枝脸上的笑一僵:“……”
看着魏峥大步离开的背影,她闭了闭眼,到嘴的反驳咽了回去。
往后几日,魏峥日日不落,傍晚必出现在榆院。
有时是来用一顿晚膳,稍坐片刻便离去,有时会留宿。
偶尔还会抛出些叫崔含枝斟酌许久才能回答的难题,她常常一头雾水,却也耐着性子思索了作答。
如“城外大片隐户依附大族,不肯入官府户籍,如何才能叫他们心甘情愿主动登记?”
崔含枝答:“说到底,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只要入籍能叫他们有利可图,自然人人愿意来。”
“这些百姓甘愿躲在大族名下做隐户,无非两样难处,一是手里无半分天地,只靠着租种这些大族的田地糊口,二来官府赋税徭役繁重,依附大族便可躲开朝廷征调……”
魏峥听了未曾开口,只是坐在那里沉思了许久,不知在想些什么。
捧着的温热茶盏都凉了,他一口未喝,起身就走。
等到第二日,他又问:
“如今朔宁大半沃土都被本地世家圈占私藏,百姓无地可耕,官府粮储也难补足,此事何解?”
崔含枝这下被难住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从前翻看的一本书上写过的古朝旧法,那时她还和父亲讨论过一二。
“不可强硬没收大族田地,那样只会激起所有大族联手对抗。”
“侯爷可知,古有一人提出过均田、限田之法?虽因阻力未能实施,以妾愚见,其中其中有不少可以借鉴的地方……”
“第一,先立规矩限田,定下世家每户名下最多能持有多少亩田地,超出定额的沃土,官府平价赎买,分发给新登记户籍的农户。世家守住自家定额良田,不至于倾家荡产,抵触之心便会少大半。”
“第二,朔宁毕竟历经战乱,总有无人认领的荒田归官府所有,还有饶河沿岸的无主荒地,都可优先分给登籍百姓,慢慢削减世家手中田地的分量,不用硬碰硬去夺他们原本世代传下的祖产。”
“第三,效仿前朝三长制,在乡中设立邻、里乡官,由寒门之人出任,直接归县府管辖,核查田亩、登记人丁,不再让世家一手把持乡间户籍田册,断了他们藏匿人口、私吞田地的门路……”
这番话说完,屋内静了许久。
魏峥静静地看着她,眸色深沉如墨,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是赞许,是惊艳,是某种不易察觉的动容。
他原只当她性子通透,心思比寻常后院女子多几分聪慧。
却没想过,她胸中有山河。
良久,他才才低笑了一声:“崔先生教导后辈的方式,倒是格外与众不同。”
一介女子,竟叫他教成了个一身风骨、胸藏韬略的巾帼模样。
崔含枝被他看得些许不自在,耳尖微热,轻轻垂眸浅笑:
“不过是幼时听家父闲谈旧事,随意记下的前人粗浅法子,侯爷听听便是,当不得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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