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冰心初融窥己道 (第1/2页)
天庭,南天门偏殿。
玄烛真君已闭关半月。
殿外,值守的天兵换了一拨又一拨,无人敢靠近这方圆百里都凝结着寒霜的禁地。殿内,玄烛盘膝坐于冰榻之上,周身神光内敛,看似入定,实则识海之中,早已翻江倒海。
那幅《真君抱娃战凶神图》,如同烙印,在他神魂深处反复灼烧。他不畏强敌,不怕战败,却独独受不了这等“羞辱”——不是因为他败了,而是因为他败得……如此滑稽,如此不像一个“真君”。
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无支祁那副模样。
那个桀骜不驯、曾大闹天宫的凶神,如今竟会抱着一只傻鸟,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不是伪装的,玄烛能感觉到,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松弛和……幸福。
“幸福?”玄烛在心底冷笑一声,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酸涩,“整日里围着婆娘孩子转,与市井凡夫何异?也配称‘源神’?”
他自幼受天庭教化,修的是“断情绝欲,执法如山”。在他的认知里,无支祁那种“贪恋红尘”的行径,便是堕落,便是软弱。可为何……那软弱的样子,在他脑海里,竟比他手持三尖两刃刀、高高在上的姿态,更令人……印象深刻?
他试图用天规戒律去压制这股杂念,可每当他默诵法典,眼前浮现的,却是无支祁低头轻抚火凤凰羽毛时,那双深褐色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安宁。
那种安宁,是他这数万年来,从未体会过的。
他活在规则里,活在责任里,活在别人的敬畏里。他威严、公正、强大,却也……孤独。那冰冷的甲胄,隔绝了刀剑,也隔绝了温度。
“难道……我错了?”一个微弱却尖锐的念头,如同冰层下的暗流,悄然涌起。
不!天规岂会有错?他玄烛镇守天条,维护秩序,乃是天道所托!无支祁那是邪道!是放纵!
可……若天规正确,为何那邪道之人,眼中会有那般……令人嫉妒的光?
他越想越乱,神魂中的寒气不受控制地弥漫,竟是在这封闭的殿内,凝出了一朵朵六角冰晶。这些冰晶并非寻常冰雪,而是他心境不稳、心魔滋生所化的“疑冰”。每一片冰晶里,都倒映着无支祁抱着火凤凰的画面,倒映着那只傻鸟靴边落羽的嘲弄,倒映着玉帝那压抑不住的笑声。
“轰——!”
玄烛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寒光爆射,周身的冰晶瞬间炸裂成齑粉!他不能乱!他是天庭的基石,是秩序的化身!一丝杂念,都可能动摇道心!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试图重新归于寂灭。可那股关于“另一种活法”的念头,如同野火,虽被冰雪覆盖,根须却已在心底蔓延。
与此同时,远在凤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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