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归墟渡劫,虚无之潮 (第1/2页)
第三天,寅时。
天边没有月亮。灰蓝色的夜幕上,第一颗星还没隐去,东面的地平线却反常地暗了下来——不是黎明前的黑暗,而是一种更深、更空、更像是"什么都没有"的暗。
叶辰猛地睁开眼。
左眼的归墟螺旋在黑暗中疯狂旋转,不是他主动催动的,而是天劫的牵引力已经强到了连道体本身都在共振的地步。他走出静室,抬头望向东方的天空。
那里,一层灰白色的云层正在缓缓凝聚。云不是黑色的,不是紫色的,不是金色的——是灰白。像是一张白纸被洗掉了所有颜色,只剩下最底层的"无"。云层不厚,但每一缕云气都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空寂"感,仿佛多看两眼,自己的神魂就要被吸进去。
"归墟劫……"叶辰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
守真宗的人全部被惊动了。苏清漪第一个冲出铁木屋,裂宇斧已经在手里,帝炎在斧刃上跳动着,映得她的脸忽明忽暗。阿尘从灵田边站起来,骨灵剪的烙印烫得像是要烧穿掌心。阿虎、石锁、柳娘、瘦猴、铁牛——所有人都在一瞬间汇聚到了八卦镇魔阵的阵眼周围。
"这不是普通的雷劫。"叶辰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人都听出了其中的分量,"归墟道体引来的天劫,叫'虚无之潮'。没有雷电,没有风火,只有纯粹的'无'——它会冲刷我的道体,试图把归墟本源彻底归零。如果扛不住,我的道体、神魂、金丹雏形,全部会被冲刷成一团最原始的虚无。"
"宗主……"阿虎的声音有些发紧。
"听我说。"叶辰环视众人,目光在每个弟子脸上停留了一瞬,"天劫只针对我一个人,八卦镇魔阵挡不住劫云,也不需要挡。但——"他话锋一转,左眼看向西面,"阴魂宗的人,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果然。在叶辰归墟螺旋的感知中,西面三百里外的黑风岭深处,三道金丹期的气息正在快速逼近——阴九幽、大长老,还有一个陌生的金丹初期气息,应该是阴魂宗的二长老。除此之外,西南方向的天际线上,有一道血红色的光柱正在冲天而起,速度极快,方向正是守真宗。
"血魂殿的人也来了。"叶辰冷笑一声,"倒是会挑时候。"
他迅速分配任务:
"苏清漪,你带阿虎、石锁,守在营盘西侧。阴魂宗的人来了,你们负责挡住。阿虎主攻,石锁主防,你坐镇指挥。"
"阿尘,你守东侧。血魂殿的人如果从那边来,你的骨灵剪负责净化他们的血煞之气。柳娘、瘦猴、铁牛,你们三个辅助阿尘,布置小迷踪阵,拖延敌人脚步。"
"老秦叔,你守在灵田和丹炉那边。不管打得多凶,灵田不能毁,丹炉不能翻。"
"小泡泡、小汐——"叶辰看向两个小丫头,"你们两个待在铁木屋里,布娃娃的粉色光晕全部展开,护住自己。不管外面多吵,都不要出来。"
小泡泡抱着布娃娃,用力点了点头。小汐咬着嘴唇,也点了点头。
"还有——"叶辰顿了顿,看向阿尘,"如果我渡劫的时候,神识出现波动,你们不要靠近我。虚无之潮会放大人内心最深处的'空'和'无',我可能会陷入心魔幻境。那时候靠近我,会被我的归墟道域无差别吞噬。"
阿尘心头一震,但很快镇定下来,掌心的骨灵剪微微发亮:"明白。"
辰时初,劫云彻底成型。
灰白色的云层覆盖了方圆十里的天空,像一口倒扣的巨碗,把守真宗整个罩在了下面。八卦镇魔阵的光罩在劫云的压力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要碎裂一样。但阵法还是撑住了——八根阵旗上的中品灵石同时亮起,灵气壁垒死死顶住了劫云的外部压力,不让它直接压到地面上。
叶辰走到营盘中央的石碑前,盘膝坐下。他面前的地面上,用归墟本源画了一个三丈大的圆形阵纹——这是他自己临时刻的"归墟座",用来稳住自己的道体不被劫力冲散。
"来了。"
第一波虚无之潮,降临。
不是从天上"落"下来的,而是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灰白色的"潮水"漫过八卦镇魔阵的光罩,直接渗透了进来——天劫之力无视一切护阵,因为它本身就是天地法则的一部分。
潮水冲刷在叶辰身上。
他浑身一震。那种感觉——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不是疼,不是冷,不是热,而是一种"被抹去"的感觉。仿佛自己的存在本身正在被一层一层地剥掉——先是皮肤的感觉,然后是肌肉的知觉,然后是经脉里的灵力流动,最后是神魂和道心的连接……
归墟道体在疯狂运转。左眼的螺旋纹路每转一圈,就吞掉一波虚无之力,把它们转化为归墟本源。但虚无之潮是无穷无尽的——第一波刚过,第二波紧接着涌来,比第一波浓了一倍。
叶辰的皮肤上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纹。不是流血,而是裂纹里透出一种灰白色的"空"——那是道体被虚无之力侵蚀的痕迹。裂纹从手臂蔓延到胸口,再蔓延到脖颈和脸颊,像一件瓷器正在碎裂。
但他没有动。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坐着,让归墟螺旋以最慢、最稳的速度,一圈一圈地转动,一点一点地消化涌入体内的虚无之力。
丹田里,那颗金丹雏形在虚无之潮的冲刷下,反而越来越凝实。每一次冲刷,都像是在打磨一块璞玉——把多余的杂质全部冲走,留下最纯粹的核心。
巳时三刻,反派到了。
"轰——"
西侧荒地上,地面猛地炸开。阴九幽从地下冲天而起,黑袍猎猎,周身环绕着上百个怨魂,每一个怨魂都散发着筑基后期到金丹初期的煞气。大长老和二长老紧随其后,一个浑身黑雾,一个手持白骨幡,两人一左一右,呈夹击之势。
"动手!"阴九幽一声厉喝。
上百个怨魂同时发出尖啸,声浪像实质化的冲击波,朝着守真宗的护阵光罩撞去。光罩剧烈震颤,八卦图案中的"兑"卦和"震"卦同时亮起,化解了大部分冲击,但光罩表面还是出现了一层细密的裂纹。
苏清漪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她一步跨出,裂宇斧带着帝炎,直接从光罩预留的通道冲了出去。"阴九幽是吧?老娘来会会你!"
帝炎和怨魂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灼烧声。怨魂最怕的就是至阳至刚的火焰,帝炎一烧,上百个怨魂瞬间少了三分之一。阴九幽脸色一变,没想到这红衣女人的火焰对鬼道有如此恐怖的克制力。
"阿虎!石锁!上!"苏清漪大喊。
阿虎的飞剑裹着《炎阳剑诀》的火灵力,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直取大长老。石锁则铁剑横在胸前,胸口的伤疤印记亮得像颗小太阳,《厚土诀》的土灵力在他脚下形成了一层厚厚的岩甲,硬扛着二长老的骨幡攻击往前冲。
"筑基初期?也敢来送死!"二长老冷笑,骨幡一挥,几十根骨刺铺天盖地地射向石锁。
石锁不躲不闪,岩甲在骨刺的撞击下"咔咔"作响,但硬是没破。他冲到二长老面前,铁剑带着厚土灵力,一刀劈在骨幡上——"铛"的一声,骨幡被劈出一道裂缝。二长老震惊地发现,这个筑基初期的年轻人的灵力韧性,竟然比他的金丹期灵力还难缠!
东侧,血魂殿的人到了。
来的是三个血袍人,领头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胸口绣着"血魂殿·血狼卫"的标记,金丹初期修为。他身后跟着两个筑基后期的血煞修士,手里提着滴血的长刀。
"就这点人?"阿尘站在灵田边,骨灵剪的虚影在指尖凝实,银白色的剪刀刃在晨光中泛着寒芒。
"小子,交出守真宗的控制权,饶你不死。"血狼卫狞笑一声,全身血气暴涨,化作一只巨大的血狼虚影,张着血盆大口朝阿尘扑来。
阿尘没有退。他一步上前,骨灵剪的虚影猛地扩大,银光像一张大网,直接罩向血狼虚影。
"剪。"
剪刀合拢的瞬间,血狼虚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虚影表面的血气被一层一层地剥开,露出里面血狼卫的神魂本源。阿尘没有停手,银光顺着神魂本源直接"剪"进了血狼卫的经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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