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一卷河渠书,两怨结盟酒 (第1/2页)
帘后,韦珪转过身,从侍女手中接过一只长条形锦匣,递出帘外。
萧瑾双手接过,打开。
锦匣里是一卷手抄的《河渠书》,纸张是上好的剡溪藤纸,墨迹端正,笔锋内敛。
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题着两行小字,字迹与正文相同,但墨色略浅,显然是后来添上去的。
“治河者,治天下。”他低声念出这两行字,抬眼看向帘后。
韦珪的声音从纱帘后传来,平稳而清亮:“珪无他物相赠,唯此一卷。愿郎君治河安民,不负初心。”
萧瑾沉默了一息。
这句话说得克制,但分量极重。
《河渠书》是治水之学的经典,她赠此卷,等于是说——你的志向我懂,你的路我陪。
帘外的韦匡伯端起茶盏,低头饮茶,掩住了嘴角的弧度。
萧瑾将《河渠书》仔细收好,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铜牌,双手呈入帘内。
铜牌正面刻着洛水至黄河的水道图,背面刻着四个篆字——“源清流长”。
这是他画了底稿,萧府匠人照图精刻的,用的是都水监的水道实测数据,比例精准,不是寻常玩物。
“此牌携于身侧,若遇水文疑难,可对照参详。”他说,“待河清之日,天下粮道通衢,百姓不必再为运粮而倒毙于道。那时,我再来见你。”
帘后沉默了片刻。
“珪静候郎君佳音。”
纳征大典的消息在当天下午便传遍了洛阳朝野。
传话的人有鼻子有眼:萧家三十六抬聘礼,韦氏开了中门,韦匡伯亲自接婚书。
就连韦尼子掀帘子那一段,也被人添油加醋地传成了“韦氏幼女代姐相看,满意而归”。
当然,最核心的消息只有一条——萧韦联姻,尘埃落定,没有余地了。
明眼人立刻看懂了这桩婚约背后的棋局:萧皇后在后宫,韦氏在军方,萧瑾本人在漕运衙门手握实务。
外戚、兵权、钱粮命脉,这三张牌被打成了一个死结,绑在兰陵萧氏和京兆韦氏这两根柱子上。
朝堂上有人赞,说这是天作之合;也有人忧,说这股力量长得太快,怕不是好兆头。
但没有人再提“傻子”两个字了,那个称呼已经彻底死在了洛水画舫上。
洛阳东市,胡姬酒肆。
二楼雅间的门关了一整天,门外有李家亲兵把守,谁也不许靠近。
李珉从午时喝到申时,面前的几案上东倒西歪地搁着几只空酒壶。
他歪在凭几上,衣襟半敞,头上的漆纱冠不知什么时候蹭掉了一块漆,眼角泛着红血丝,浑身上下散发出浓烈的酒气。
雅间里横七竖八坐了十几个洛阳勋贵子弟,有的是李家世交,有的是平日在东西两市一起厮混的纨绔。
众人见他脸色不对,都不太敢说话,只有两个平日里最会逢迎的围在他身边,不时添酒递盏。
“他萧瑾凭什么?”李珉忽然拍案,震得酒盏跳了一下,酒液洒了半桌,“他一个傻了十几年的废物,凭什么翻了身就来抢我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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