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香囊 (第2/2页)
不过晚间还有一场寒食宴,皇后于宫中设宴与命妇同享寒食,那时阮明彦便会破格将江绮云带入宫中,让她在众人面前第一次露脸。
这里头虽然没她的事儿,可那是将江绮云推上台前的要紧时候,若成了,往后阮明彦身边便只会有江绮云的位置,哪怕她只是个竖起来的靶子,却也短期内无可替代。
那怎么行呢?
江绮云,她怎么能和上辈子一样,在阮明彦的庇护下,一步步走上高位,占尽风光?
元翘毫不留恋地将残余的香料尽数丢弃,神色平静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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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
墨书将南郡传来的最新消息从鸽子腿儿上取下来,呈到阮明面前时,便见他盯着个香囊在瞧。
很普通的玄色暗纹香囊,丝丝缕缕药香混着别的几种味道,清苦带甘,不重,是寻常的春日解忧方,但殿下似乎盯着瞧了有一会儿了。
他心领神会,笑问:“元夫人送来的?”
阮明彦并未回答,低头将香囊佩在腰间,才接过那小小的竹筒,取出里头的字条。
“事已成”。
寥寥三字,却让阮明彦紧绷几日的心神松懈下来,如巨石落地。
那份私账的抄录册,辗转着拐了百八十个弯,总算是不着痕迹送到楚晏海手中了。接下来的事,只需稳住局面,防着柳宜年那老东西的脏手乱伸就行。
他不能出面,但刚正不阿的楚大人就是最好的刀。
墨书脸上的揶揄不见踪影,正色道:“进展顺利?”
阮明彦颔首,指尖夹着密信凑到烛台边,任火舌卷着纸条,化为灰烬。
“消息传回京城至少还需五日,看好柳宽,那几个松口的小吏也盯紧了,若在案卷被呈送御前之前出了岔子,那大理寺少卿的位置,图衡也不用坐了。”
墨书点头,“他知道分寸。只是……”
他顿了顿,有些担忧,“漕粮贪墨数额巨大,仅凭楚晏海一个人,扛得下来吗?他毕竟只是个御史中丞。”
“他扛得住。”
阮明彦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香囊,语气笃定,“楚家乃清流脊骨,其父楚河曾任御史大夫,一生刚烈,先帝亲赐谥号‘忠毅’,遗表上书弊政七条,震惊朝野,至今仍被视为戒条,刻在勤政殿的柱子上。若连楚晏海都不敢揭开这个案子,那我大元的天,可真是要变了。”
说话间,又有侍卫来禀,飞鸽已至。
墨书疾步出去,取来密信呈给阮明彦。
阮明彦阅过,沉吟良久,看了墨书一眼,“这楚晏海有一胞弟,叫做楚清河,崇武二十八年时的状元,却弃文从武,如今已是龙武卫右军将军。有这位保驾护航,柳宜年除非是疯了,才敢对楚晏海明火执仗地下手。”
墨书闻言,也有些讶异,接过密信看了一眼,感慨:“胆子真是不小,不过,这看起来可太蠢了,不像是柳宜年会干的事。”
居然敢火烧钦差?还真是不怕触怒天子,届时直接派兵镇压。
阮明彦冷笑一声,示意墨书将字条焚了,“看来,这局棋比我们预料的要好走得多。右相大人桃李满天下,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可这摊子铺的太大,难免有所疏漏。那些蠢材自作聪明,还以为这是小打小闹,急着遮掩,反倒疏漏百出,阴招齐上。此刻那老狐狸,怕不是正气得摔杯子。”
他站起身往外走,衣袍带起一阵微风,“既然对方都把刀递到跟前儿来了,咱们不好好利用一番,岂不辜负美意?去,递个帖给中书舍人,邀他去醉仙楼喝喝茶,叙叙旧。”
墨书躬身应是,目光不着痕迹掠过殿下腰间那枚香囊,动身去办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