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血为妆 (第2/2页)
桑耳亦受了惊吓,“奴婢先服侍您更衣……”
她捧着衣服,却不敢冒犯触碰她,唯恐她痛上加痛。
姜柔安挣扎着伸手,扯过桑耳拿来的中衣——
容渊就是这时候进来的。
他刚下朝,身上的朝服朝冠穿戴整齐。
这是甫一下朝,就来看她的热闹了。
他应该看到了自己想看到的——
他的仇人,受尽酷刑,衣不蔽体,狼狈不堪。
她轻笑了声:“陛下——满意了吗?”
“裴夫人应该也很满意!”
容渊朝她走来:“你最初求的,就是不在人前受刑责,朕成全你了!”
他伸手摸着女人柔滑细腻的脸,嘴角噙着笑:“裴夫人身子弱,又受了刑,这些日子怕是不能侍寝了。”
“不如朕开恩,让你回侯府调养几日,等你好了朕再传你进宫,如何?”
“反正快过年了,朝中官员尚有休沐,裴夫人也该回家和夫君团聚!”
姜柔安没说话,却腾出手来握住他的手腕——
容渊不知她意欲何为,却下意识屈身迁就她。
嫩白的藕臂,像顽强的凌霄花枝,一路攀折上去,紧紧勾住他的脖子:“妾没有家。”
父母离世,她寄居在宫里。
侯府,可以是她的冢,却永远不会是她的家。
她唯一的弟弟远在天边——
她只有一身一命,被容渊紧紧攥在手里。
容渊愣神时,颈间骤然一痛——
姜柔安狠狠咬上去!
怕她体力不支摔下去,容渊用力搂住她的腰,托着她,不让她滑下去。
他喜欢她失控,喜欢她言语肢体过激。
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清楚意识到,自己存在于她的眼里。
爱恨本同源,皆在于她。
“姜柔安,咬死朕!”
他倒吸气,嘴角笑得凛冽:“你不咬死朕,朕就弄死你!”
顾贵妃死后,他和她,就应该死一个。
不管谁死,剩下的都可以活得好。
她死了,他大仇得报,快意人生。
他若死了,她姑母大权在握,她嫁得良人,一生安稳顺遂。
可偏偏,谁都没办法狠下心来。
唇齿间腥气弥漫,姜柔安咬得肌肉酸痛,实在撑不住。
容渊松开手,她力竭,摔倒在他脚边。
“没用的东西!”
他嗤笑,蹲下身,难得温柔地抬起她的脸,用指腹抹开她唇上的血迹。
专心致志,像是在给她涂口脂。
那是他的血。
昔日被高高尊奉,象征权柄的朝冠被他随手扯下,丢在一旁,连同朝服一起撕碎——
他说了,她不咬死他,他就弄死她。
君无戏言!
他知道昨夜太过荒唐,她身体已然承受不住,却还是做了。
内室添了炭盆,晚水梅的香气越发馥郁。
锦被先开,女子周身一览无余。
医女半跪在脚榻上,拿着药粉,小心帮她清理伤处。
她闭上眼,很疼,但她仿佛连皱眉的力气都有。
容渊的手指拂开她脸颊上黏着的碎发,“姜柔安,你可千万别死!”
他弯腰,凑近她的耳朵,声音极轻,语不传六耳:“不然,朕就把你这副尸身——就这样,朕连一块布都不会赏你,就这么原封不动的,送还给裴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