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灾从天来 (第1/2页)
前排一个学子的嘴唇动了动,喉结上下滚了一回,到底还是没忍住,声音发颤地挤出一句:
“两个本事...那这只蚁...”
他没敢把后半句说完。
可所有人都在心里,替他把那半句话补上了。
这只蚁,已经是稀有级了。
不是“抵得上”。
不是“旗鼓相当”。
是它自己,就是。
教室里的安静,比方才任何一次都要沉。
讲台上。
金教习的身子微微僵了一瞬。
他盯着罗影。
那双见惯了风浪的眼睛里头,终于泛起了一丝震动。
他的嗓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像是怕自己听错了:
“你说的...当真?”
罗影点了点头。
没有多余的话。
金教习没有立刻接。
他死死地望着罗影掌心里那只蚁。
琥珀色的甲壳,层叠的城垒,微微颤动的触须。
安安静静,伏在那儿。
跟方才一模一样。
可在金教习眼里,这只蚁,已经彻底不是方才那只蚁了。
方才他断言它抵得上稀有级。
那是捧着说的。
是一个老师看到了好苗子之后,往高了给的评价。
可现在...
两个本事。
不需要他捧。
它自己,就够得着那条线了。
金教习慢慢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憋了不知多久,胸腔里沉甸甸的。
旁边,谭师兄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那只手,在袖子里攥得更紧了。
他没开口。
可他那双眼睛里翻涌的东西,比方才鼓掌时还要浓烈几分。
教室里的空气像是凝成了固体。
五百人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破了这一刻。
就在这层凝固的安静当中。
罗影轻声道:
“既然可以禳灾...”
他低下头,看着小玄。
小玄的触须微微一动。
像是听懂了。
罗影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桩再寻常不过的事:
“灾厄之气,又怎有只禳不降的道理?”
这话落地。
金教习的眉梢猛地一跳。
一禳一降。
一守一攻。
他脑子里只转了一个呼吸,便抓住了这两个字的分量。
方才那一手禳灾,收的是灾。
那降的...
放的又是什么?
金教习没有急着追问。
他只是沉默了几息,脸上的神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来。
教了半辈子书的人,到了这一步,已经不是单纯的好奇了。
禳灾他亲眼见了。
一抖身子,七只蚁当堂进化。
那是守。
守得住,他信。
可降呢?
守和攻,从来就是两码事。
世上多的是守得固若金汤,攻起来绵软无力的御兽。
你说你能降殃...
口说无凭。
金教习背着手,在讲台上踱了两步。
忽然,他停了下来。
抬手。
那只动作不急,像是寻常地伸了个懒腰。
可就在他手指抬起的一刹那。
一道浑厚低沉的吼声,从他掌心的契约图案中炸了出来。
嗡。
那声音太沉了。
沉到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倒像是从地底深处闷出来的一记响雷。
教室里的课桌同时嗡了一下。
前排几个学子的砚台被震得在桌面上滑了半寸。
紧接着。
一团暗金色的光从金教习的掌心涌出。
光中有一个身影。
极大。
它还没完全显出形来,仅仅是四足落地的一瞬,整间教室的地板便沉闷地颤了一下。
那是一头虎。
暗金色的皮毛,黑色的斑纹。肩高足有四尺。
它的脑袋几乎顶到了讲台前那张长桌的桌面上。
比起方才那些停在肩头的鸟雀,这头虎出现在教室里的感觉...完全是另一回事。
前排那几个学子的凳子齐齐往后挪了半尺。
不是他们想挪。
是身子自己动的。
那头虎站在讲台前,连动都没动。
可仅仅是站着,从它身上压出来的那股气势便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沉沉地推了过来。
它的双眼是琥珀色的。
幽沉,冷静。
不带半分暴躁。
恰恰是这份冷静,比张牙舞爪还让人心悸。
教室里的嗡嗡声,瞬间没了。
五百个学子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
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不少人的蚁不由自主地缩回了手背上的图案里。
是本能。
虫遇虎。
刻在骨头里的畏惧。
角落里,几个家境殷实的学子认出了这头虎的品种,脸上的表情更加精彩。
“那...那是【伏岳虎】!”
“钢铁/格斗双系御兽!同级下,一头能杀死四五头犁地的【黑水牛】!”
“金教习竟然有这种猛兽?平日里只见他带那几只鸟,从没见过他亮虎啊...”
压低了声的议论,像是风里零星的火点子,此起彼落。
金教习没有理会那些声音。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虎的额头。
那头【伏岳虎】便安安稳稳地伏了下来,前爪交叠,趴在了讲台前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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