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帝眸初睁·金雨洗尘 (第1/2页)
云清瑶那声带着金血的呼喊,像一颗投入死寂深潭的石子,并未激起预期的涟漪,反而像是触动了某种禁忌,让整个甜泉边的陷入了更彻底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连地脉深处那恼怒的咆哮,都仿佛被这声呼唤冻结了一瞬。
下一秒,那悬停在草芽卷边处的银灰色结节,猛地向内收缩,随即如心脏般疯狂搏动,薄膜下的虚影膨胀了一圈,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冰冷、都要“空”的意念,顺着那根暗金色的念须,狠狠撞向云清瑶以金血封印的念口!
“咔嚓——”
那层薄如蝉翼的金膜,竟瞬间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阿锦怀里的荷包剧烈震颤,破口处的灰黑红线再次有了向上蔓延的趋势,那微弱的沙沙声几乎彻底断绝。小孩的脸由惨白转为青紫,小小身体蜷缩着,像离水的虾米,连哭喊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陈默虎口的青紫色迅速向上蔓延,整条手臂都变得僵硬麻木,刀柄上那滴灰色的“眼泪”腐蚀地面发出的“滋滋”声越发刺耳。老仙仆手背上的血痕眼球此刻已完全蠕动成了一个凸起的肉瘤,随着结节的搏动而律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阿卯怀里的焦边糕,虫蛀般的黑洞扩大,霉味压过了最后一丝焦香。
云清瑶单膝跪地,以仙力死死维持着金膜的完整,但本源金血的消耗让她眼前阵阵发黑,仙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她能感觉到,那来自地脉的“虚无”意念,正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戏谑,一点点碾碎她的防御。
“父帝……”她唇瓣微动,溢出的却只有金色的血沫,连声音都发不出了。难道……三万年的太上忘情,真的已成了不可逆转的死局?难道这刚刚凝聚起一丝微光的念网,终究要毁于一旦?
就在金膜即将彻底崩碎的刹那——
“嗡。”
一声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洪荒初开的低鸣,自九龙殿方向传来。
不是地脉的震动,不是空气的震荡,而是规则层面的、直抵灵魂深处的共振。
甜泉的水面,那原本被灰色雾气笼罩的倒影,猛地一清!念墙上晃荡的红丝线,瞬间绷直!连空气中弥漫的霉味、焦糊味、腐臭味,都被这声低鸣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磅礴的“存在”之感。
紧接着,一道金光,从九龙殿的云台之上,无声无息地亮起。
那金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虚妄的绝对意志。它如同拥有生命般,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息之间便跨越了从九龙殿到甜泉的漫长路途,精准地落在了念墙根那株祖界草芽的上方。
金光并未直接攻击那银灰色的结节,而是如同温润的泉水,轻轻涤荡而下。
最先接触到金光的,是那根布满裂纹的金膜,以及金膜下方、疯狂搏动的暗金色念须。
“滋……”
如同积雪遇上骄阳。那银灰色结节爆发出的、冰冷虚无的意念,在接触到这泓金光的瞬间,竟如同沸汤泼雪般消融!结节薄膜上迅速凝结出一层金色的冰晶,其搏动骤然迟缓,仿佛被冻结了一般。那根暗金色的念须,在金光的冲刷下,表面黯淡的色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重新焕发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凝练的赤金光芒,念须的搏动也恢复了有力、顺畅的节奏。
金光继续流淌,漫过阿锦的荷包。荷包破口处的灰黑红线,如同遇到克星般急速退缩,转眼间便缩回了破口之内,只留下原本粗布的暗褐色。那几乎断绝的沙沙声,如同被注入了活力,瞬间清晰、明亮起来,带着娘的体温和气息,重新充盈了阿锦的耳廓。小孩青紫的小脸渐渐回暖,紧蹙的眉头舒展,无意识地发出了一声带着哭腔的呓语:“娘……”
金光流过陈默僵硬的手臂。那向上蔓延的青紫色如同潮水般退去,刀柄上那滴腐蚀地面的灰色“眼泪”瞬间蒸发,露出底下温润黏腻、散发着凛冽松脂香的真琥珀。他虎口那道青紫的冻伤疤,在金光中微微发痒,竟生出了一丝全新的、粉嫩的肉芽。
金光拂过老仙仆手背的肉瘤。那蠕动的血痕眼球,在金光中发出无声的哀嚎,迅速干瘪、风化,最终化作几缕灰气消散。手背上的三个烫疤,在金光滋养下,散发出古拙厚重的光泽,伤口处的血液也不再粘稠如糖浆,恢复了鲜红的本色。
金光掠过阿卯怀里的焦边糕。糕体上虫蛀的黑洞被填平,霉味散尽,那熟悉的、带着糠饼甜和松烟苦的焦香,重新浓郁地散发出来,糕身虽依旧糙硬,却充满了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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