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太上皇帝 2 (第2/2页)

往后哪怕自己百年之后、哪怕朱标日后龙驭宾天，朱雄英以当朝太子之身承接大统，血脉正统、传承有序。
　　
　　这便是朱元璋千里东归、一路不眠不休，在马背上、在营帐中反复思忖，最终笃定的万全之策。
　　
　　“咱想好的事，谁也改不了。标儿，你无需惶恐，更无需推辞。”
　　
　　朱元璋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温和却坚定地落在跪地的朱标身上，字字郑重：“你监国理政二十余年，这朝堂内外、天下民生，哪一桩、哪一件不是你在处置？这大明的政务、江山的运转，早已是你在全权掌舵。”
　　
　　“咱这一两年甚少干预朝局，天下安稳、吏治清明、百姓安居，皆是你的功劳。”
　　
　　“如今的你，早已具备帝王之量、帝王之能、帝王之德。”
　　
　　“你现在做的事，就是皇帝该做的事。”
　　
　　“不过是差一个名分、差一场登基大典罢了。”
　　
　　“你也不必觉得千古未有、惶恐不安，唐高祖李渊，退位之后安居太极宫，做逍遥太上皇。其子唐太宗李世民，开创贞观盛世，君臣安稳、天下太平，父子和睦、朝野安宁，何尝不是一段佳话？”
　　
　　“咱如今倦了、累了，只想卸下重担，安度余年。”
　　
　　“你接过这龙椅，守好咱半生打下来的江山，便是最好的结局。”
　　
　　话音落下，朱元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底满是掩不住的疲惫。
　　
　　半生戎马、半生治国，紧绷了一辈子的心弦，在历经次子离世、千里奔波后，终于再也撑不住了。
　　
　　他真的累了。
　　
　　争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守了一辈子，铁血一生，杀伐一生，如今只盼卸下皇权枷锁，看儿孙守好大明盛世。
　　
　　朱元璋缓缓摆了摆手，语气归于平和淡然：
　　
　　“你们都退下吧。”
　　
　　“咱身子乏了，待会让膳房送些清淡膳食，用过便静养休憩。”
　　
　　朱标缓缓从地上起身，身形依旧微微僵硬，眉宇间郁结着浓重的复杂心绪，万般话语堵在喉头，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侧的朱雄英，只见自家儿子眉头紧锁、神色凝重，显然也彻底看清了。
　　
　　自家皇爷爷这一次，绝非试探、绝非戏言，是铁了心要禅位放权。
　　
　　朱标心中五味杂陈，酸涩、心疼、惶恐、感动交织缠绕，最终只化作一句温软的叮嘱：“父皇，儿臣遵旨。您好生休养，切莫劳神。禅位诸事，不急，儿臣明日再来觐见父皇，细细商议。”
　　
　　朱元璋闻言，苍老的脸上扯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轻轻颔首：“好。你何时想来，咱便何时见你，随时可议。”
　　
　　一旁的晋王朱棡早已收敛了所有惊愕，全程垂首屏息、安分守己，半点不敢多言。
　　
　　此刻听闻旨意，立刻恭敬起身，肃立待命。
　　
　　三人齐齐躬身行礼，缓缓退出奉天殿，宫人内侍紧随其后，轻轻合上殿门，将殿内的帝王孤寂尽数隔绝。
　　
　　走出肃穆庄严的奉天殿，殿外晚风轻拂，驱散了殿内压抑凝滞的气息。
　　
　　朱棡此刻心思通透，深知这是父皇与大哥、太孙之间关乎国本传承的绝密家事，自己身为藩王，外臣身份，万万不宜掺和。
　　
　　他极其识趣，当即上前一步，对着朱标拱手笑道，语气带着几分松弛的憨态：“大哥，一路护驾归京，长途颠簸，臣弟实在疲惫不堪。我先回歇息睡一觉，傍晚再来拜访大哥，可好……”
　　
　　朱标心神不宁，闻言轻轻点头：“三弟旅途辛苦，自便即可，无需多礼。”
　　
　　“谢大哥！”
　　
　　朱棡利落行礼，转身便快步离去，刻意给太子与太孙留出独处商议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