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明军的围追堵截 (第2/2页)
卢光祖在张庆臻马前猛勒缰绳。
“侯爷!末将见云骑营大纛在此,特率五千轻骑来援!”
卢光祖抹去脸上的血水,指着对面的正白旗大纛。
“建虏败局已定,阿济格这老狗竟然还不跑!
给末将半个时辰,末将带弟兄们冲垮他的大纛,生擒阿济格!”
张庆臻转过头。
他抬起那只虎口开裂、仍在渗血的右手,指向前方的阿济格本阵。
“卢将军,看仔细了。那是建虏的正白旗,阿济格最精锐的底子。”
张庆臻嗓音沙哑,情绪波动不大。
卢光祖愣了一下,顺着方向看去。
两百步之外,满洲甲喇静静立在泥水里。
哪怕身陷重围,哪怕后方大军正在仓皇过桥,这群人的队形依旧严丝合缝。
死气沉沉,透着困兽犹斗的凶残。
“这等绝境,不见半点慌乱。”
张庆臻揉了揉手腕。
“本侯刚才与他们交过手。
他们现在就是被逼到绝境的活靶子,憋着一口气要找人垫背。”
张庆臻看着卢光祖。
“你现在带轻骑冲过去,起不到半点冲乱敌阵的作用。
那两千重甲,会把你的五千轻骑活活剁碎。大明攒这点骑兵家底不容易,不能填在这种地方。”
卢光祖咬牙。
“那……咱们就干看着他断后?”
张庆臻扯动嘴角,冷哼出声。
“不冲,不代表不打。逼住他们!用火铳和弓箭远远地耗!”
他举起大刀,厉声下令。
“火铳手装填后,轮番上前射击袭扰!”
“拖着他们,等咱们的弟兄靠过来!”
龙开河西岸,芦苇荡里泥水翻浆。
“哧!”
长枪掼入烂泥,顺势洞穿一名抽搐的满洲甲兵咽喉。
血沫子顺着白蜡杆往上涌,大明步卒双臂发力拔出枪头,带起一蓬暗红的血珠。
张世泽杵着长刀,大口吞吐着夹杂浓烈血腥气的粗气。
周遭的芦苇丛和干涸泥渠,已化作建虏骑兵的坟场。
几百具人马尸骸填满泥沟,战马庞大的身躯成了天然路障,卡断了后续清军骑兵的冲锋路线。
燕云军步卒凭着地形,用命填,杀退了这股骑兵。
“痛快……”张世泽吐出一口浓痰,直起腰板。
“国公爷!建虏骑兵退了!”
定燕营参将浑身裹满黑泥,一瘸一拐跑近,手里紧紧攥着刀柄。
“弟兄们顶住了!鞑子的马蹄子在咱们步卒面前,没讨到便宜!”
张世泽全无喜色,视线越过折断的芦苇杆,直指东方。
“退了不是被杀绝。”
张世泽抹去脸上血污,抬高嗓门。
“传令全军!不要打扫战场!重整阵列,天火营居中,给老子压出芦苇荡!往石桥方向推!”
“喏!”
竹哨声在泥沼间此起彼伏,燕云军步卒听令脱离小圆阵,踩着满地尸骸,重归密集方阵。
长枪竖起,大盾并列。
燕云军主力脱离芦苇荡掩护,直直压向前方开阔地。
张世泽跨出芦苇荡,视线豁然开朗,步子却停了下来。
前方两里,横跨龙开河的石桥及两侧浮桥上,人头攒动。
建虏主力在撤退。
大批汉八旗、满洲步卒挤过桥面。
桥西岸的开阔地上,过河的清军先头部队并未停留,正迅速向外延展,拉开一个庞大的半月形阵地,掩护后续大军。
在过河步卒外围,数千蒙古轻骑和满洲游骑正来回游弋。
战马打着响鼻,马刀平举,正对燕云军推进的方向。
“晚了一步。”
张世泽恨恨道。
“国公爷,建虏要跑!咱们冲上去,堵桥头!”
参将举起长刀,扯开嗓子准备下令。
“站住!”张世泽大喊一声。
“长没长脑子!看清楚前面的地形!”
张世泽直指桥头到芦苇荡之间那两里宽的平坦泥地。
“咱们是步卒!靠着阵型和地形才能跟建虏骑兵绞杀!
现在出去,在这光秃秃的平地上强冲,那几千建虏游骑立马就能绕到咱们侧翼和后背!”
张世泽嗓音嘶哑,透着主将的清醒。
“步卒在开阔地追击有骑兵掩护的撤退大军,就是找死!阵型一散,人家一个反冲锋,咱们这一两万人全得填在这儿!”
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步兵方阵在平原上一拉扯变形,全得死。
“那咱们就干看着他们过桥?”
参将着急道。
“东岸的弟兄拿命填,好不容易打崩了阿济格,咱们在这边却没兜住……”
张世泽盯着那座拥堵不堪的石桥,胸膛起伏。
“兜不住,也得让他们脱层皮!”
张世泽抽出长刀,直指那条横跨龙开河的要道。
“传我将令!”
张世泽扯破嗓子大吼。
“大阵沿江岸推进!刀盾手、长枪兵在外,防着建虏骑兵反扑!”
“天火营!出列!”
两千名手持燧发鲁密铳的天火营火铳手从大阵中央涌出,顺着大阵右翼向前延展。
“带上所有虎蹲炮!别管建虏外围的骑兵,推到石桥侧翼的一箭之地!”
张世泽面目狰狞,“给老子往死里轰桥上的人!绝不能让清军过得这么舒服!”
燕云军迅速变阵。
步兵主阵横在开阔地边缘,任凭远处清军游骑如何驰骋呼喝,岿然不动。
天火营的火铳手顶着几百面大盾,推着几十门虎蹲炮,沿河岸浅滩,直插石桥侧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