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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嫆巧计弄鼓掌,清垣监守强取宝

元嫆巧计弄鼓掌,清垣监守强取宝 (第1/2页)

原来,先前元嫆并不完全相信乌首谐,一面通知了各世家府兵赶往妙今坊,一面又派了人跟踪着乌首谐,没想到果然发现他徇私放了原初黛,还意图接近时狐府。她稍一合计,就猜到,那原初黛定是要将那夜探听透露给时狐裳霓,不过幸好她当下自身难保,无法亲力亲为,此事多半托给了乌首谐。
  
  元嫆一路跟踪,知他见不到时狐裳霓便会转而求见时狐长霖,便日日以探访未婚夫培养感情的名义,多次出入时狐府,并暗中打点,阻扰乌首谐来访入府,叫他轻易接触不到时狐氏兄妹二人。
  
  元嫆眸中闪过一丝寒光,随手拨弄着横斜出栏的硕大荷叶,“我哪里有那么神通?只不过是多留了个心眼罢了。只要派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想不知道他意欲何为都难。只幸好,这些出身高贵的世家子秉性皆是如此,傲慢惯了,行事没有半分谨慎可言。不过,若他办事牢靠,这一次有麻烦的,就是我了。”
  
  他是乌首世子,即便因为一些阻挠一时进不了时狐府,可若他执意要亲手将信交给时狐长霖,便是出城一路追去军营也无不可。以他的身份,就是闯了军营又如何呢?可他为了省事,亦或是太过自大,竟直接用自己的本命灵器青龙吟传信至时狐长霖的房中,自以为毫无纰漏,岂不知实在是太过天真。
  
  这不,元嫆稍稍使计,吸引了那俩侍女的注意力,朱翾便成功绕到书房后侧,将那密信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到了手。
  
  朱翾点了点头,随即脸上又立刻浮上了怒气,“没想到那长霖世子竟当真如此过分!他分明也不想结这门亲,可是他却没有胆子跟殿下直言,简直毫无担当气概!还为了让您担下这拒婚的罪名,竟想出这般弯弯绕绕的法子,真是可恨!”
  
  昨夜时狐漪女君到访,什么也没说,只留下一张字条让门房转交,小姐看完,当场脸就气青了。
  
  原来,时狐裳霓才是身份不正的那一个!可时狐长霖却派人故意在小姐面前泄露出他身世有问题的假消息,引导小姐误以为将来整个时狐府都是时狐裳霓的,而他一点权势地位都不会有。不仅如此,他竟还为此大费周章地买通了一字千金的柳百川为他圆谎!
  
  为了不娶小姐,他还真是费尽了心思,竟不惜自毁名声撒了如此一个惊天大谎!
  
  “时狐长霖想让我知难而退,真是可笑,”元嫆望着湖中无数含苞待放的菡萏,冷声哼道,“他以为他这般折辱于我,我便会赌气不嫁了?”
  
  这时狐氏的家主夫人之位,她坐定了,而她该讨回的颜面,也会一分不少地讨回来。
  
  “小姐,”朱翾虽然愤怒,却是不想小姐再继续深陷下去,“他既然如此排斥这门婚事,那您嫁过来也不会幸福的。不如您趁此机会,用这密辛逼他主动退婚,如此我们元家不用担这罪责,您也可另择佳婿啊!”
  
  退婚?若她元嫆被时狐氏退了婚,那岂非要沦为整个圣京城的笑柄?
  
  不,她绝不会允许这门婚事有任何阻碍。她要嫁给时狐长霖,要成为时狐氏的女主人,她要元家一步一步,凌驾于众世家之上,成为这世上神子之下的第一权贵之家!
  
  “元嫆!”
  
  随着一声厉喝,一道灵力凶猛袭来,直击元嫆后背。
  
  元嫆从容地转身后撤,足尖踏荷,立身于湖上,定睛望去,见来人是时狐漪,竟是分毫不意外,“漪妹妹,几日不见,妹妹打招呼的方式,可真别致。”
  
  时狐漪神色痛苦,目光尽是愤恨,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你保证过,那药没问题!”
  
  元嫆环湖边望了一圈,无声笑了笑,“妹妹确定,要在此处与我说这些么?”她指了指湖边的一尾小舟,“湖中风景无限,不如妹妹与我一起乘船赏莲?”
  
  时狐漪紧握着拳,还陪她赏莲?她此刻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碎尸万段!只是她心里却十分清楚,元嫆说得对,此事绝不能张扬,否则,自己就要大祸临头。
  
  元嫆见她百般不愿,却终究上了船,便示意朱翾守在岸边,自己也飞身落在船上。
  
  待扁舟行至湖中央,两人被无尽的荷叶围绕,身影皆掩在花叶之后,时狐漪才又猛地站了起来,“你为什么要骗我!”
  
  元嫆一手按压住船沿,微微蹙眉,“漪妹妹,当心船翻了,你我皆要落水。”
  
  她见时狐漪完全没有要再坐下的打算,只得轻叹出声,“我何时骗过你?我只说过我家不缺人脉,我有我的门路可以拿到真言丹。而且,我确实没有拿民间三流炼药师的仿药给你。我给你的,可是花了大价钱在黑市中寻了最厉害的炼药师亲自炼的药。”
  
  “你!你这分明是有意欺瞒!”时狐漪双目微红,“你让我误会你拿到的,就是茯苓氏秘制的真言丹!”
  
  “哦?你仔细回忆回忆?我可从没有主动提到过茯苓氏啊!”元嫆悠然地用掌心捧起了些许湖水,又任由它们自手指缝隙中流去,如此反复,不亦乐乎,“是妹妹自己先入为主,以为真言丹只能出自茯苓府,又或者,是妹妹下意识地让自己相信那就是出自茯苓府的真言丹。毕竟,妹妹内心深处,大约也是很想弄清楚这桩真相,并且,与我这个未来的家主夫人上同一条船,不是么?”
  
  “你胡说!”时狐漪激动非常,又是忍不住一掌打去,元嫆见状瞬间冷了脸,迅速出招化解了她的掌风,同时扫出一记飞腿,将她压在船板上,眼神狠厉,“我们现在可是在一条船上,你若是不想活,我可以成全你。可你若是想拖我下水,就要先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能耐。”
  
  “你我一直是秘密相见,密信往来,黑市里经手的人我也暗中处理了,谁能证明那药是我给你的?可是你给令尊亲手下的药,却是无可抵赖。你是想背上谋害亲父的罪名,沦落到原初黛那样的下场,还是想继续和我合作,一起坐拥时狐氏的半壁江山,你自己选!”
  
  一番话下来,时狐漪已从最初的激愤,慢慢冷却成自我挣扎。元嫆笑了笑,眸中冷色流淌,继续道,“据我所知,那药至多令你父亲昏迷不醒,或是失去神志,你还是有爹的,如此激动做什么呢?只不过,你若想保住自己的性命,便要保证他永远不会清醒过来。”
  
  时狐漪的心渐渐沉了下来,神色也越发凉薄,“如今时狐氏暂由宗老会掌家,一应族务皆需宗老们齐聚论断,我爹出了事,如何瞒得过一众宗老?”
  
  元嫆哂笑一声,松开了她,又端坐回船头,伸出手去折下了近前已含苞待放的一株莲,凑在鼻尖处嗅着,“世家宗老,忽有感悟,闭关修炼个几十年,应该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吧。”
  
  时狐漪起身,冷眼望着她,“这一次,我如何信你?”时至今日,她若再看不出元嫆的狼子野心和狠辣手段,那真叫白活一场了。
  
  元嫆眉眼微微沉下,一侧嘴角却微微弯着,将那株莲揉捏得不成模样后随手抛入湖中,看着它零散飘开。做完这些,她才扬了扬袖子,从储物器中取出一件法器扔到船上,眼中尽是寒意,“我元嫆说过的话,从不食言,承诺过的东西,也绝不拖欠。可你若执意要留下什么信物,我倒也不介意从你身上取点东西。”
  
  “元嫆你!你莫要欺人太甚!”时狐漪的手死死抓住船沿,恨不得将船掀翻,将元嫆一起拖下水去,可是她却迟迟下不去手。
  
  元嫆起身站直,纤弱的身躯立于船头,自带一股傲然之气,将无穷碧荷的浩然之色一并压下,“你将事情办好,该得的一分都不会少。可你若不识抬举,落得如何下场,我可就不敢保证了。你放心,如今我既知时狐裳霓乃是伪血脉,断不会容她那等肮脏血统玷污世家之地。只要没了她,你便是这一代里唯一受宠的世家贵女了,将来又有我这个家主夫人给你撑腰,何愁不能成为八大世家里最年轻的宗老?你且好好想想,该怎么选择,对自己才是最好。”
  
  她将话说完,便踏莲而去,徒留时狐漪一人在船上杂绪纷繁。
  
  而这一日董夏府中,董夏清垣在书房里痴坐半夜,一早便召来了止风,“你去城外黑市的暗流拍走一趟,跟他们堂主说,五日内给我备齐三十块最净透的七窍灵玉,价钱随他开。若办得好,从下月开始,我们每个月都照此要货。”
  
  止风挠着后脑勺,“主子要这么多七窍灵玉作甚?咱们府库里就有七窍灵玉啊,为何又要去黑市拍卖处买?”
  
  “在外人眼里,我即将继位。这个时候,月雪苑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格外留意。所以你行事需得谨慎,切勿露了身份。尤其,莫要让大哥知道。”
  
  止风虽然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立即领了命离去,倒是没注意他家主子避重就轻,没有回应他一开始问得问题。
  
  待止风离去,梁上一抹清影便飘然落下,是此刻本该守在原初黛身边的西旻。只见他面色凝重,在董夏清垣面前现了身,却伫立良久才迟疑开口,“主子,是打算用自己的灵力帮初黛小姐压制体内的血脉之力么?”
  
  他坐在书桌前,痴痴看着不久之前,他为了找到那个戏弄他的神秘女子而亲自画下的那副丹青,“这个世上,有人钟鸣鼎食,乘坚策肥,也有人荆钗布裙,荜门圭窦。然而也还有人,明明生于富贵,却连好好活着都是妄念。她如今凡躯一具,若没有源源不断的灵力护住她的血肉筋骨,半月之内便会为神力耗竭而死。”
  
  “初黛女君命途多舛,却善心仁念,从未因为际遇不公、生存艰难,而生愁怨憎恶之举。这么好的人,若是就这样死去,属下也是十分痛心与不忍。可是,主子当真要为了初黛女君,连自己的性命前程都不顾了么?”
  
  他的性命前程?他的性命,在有些人眼中,不过也是区区一颗棋子罢了。至于前程,自己掌握了自己的命,才有资格谈前程罢。然而便是如此,他好像也从未好好想过自己的命该是如何,直到遇见了她。幼时懵懂无知,少时迷茫有疑,即便曾活在重重刺杀之中,他也没有生出过任何愤恨与仇怨,而这些,大抵都是因为他本就不是这场棋局中的人吧。
  
  他以局外人之身入京,承受着本该属于别人的命运,却自始至终保持着自己的本色心境,没有过度陷入董夏氏的因果之中,想来也是幸运至极。
  
  而如今,原初黛的出现,让他如幽深湖水的平静心境生出了波澜,他才知道,自己并非天生无欲。
  
  自己伤重濒死的时候,他不曾害怕过,可是看到她受伤,他害怕得要死;因为遗旨的事情他深陷重重暗杀,可他没有生恨,只是兵来将挡,一味让自己变强,然而知道天雪氏污蔑她背弃她,他恨不得将整个天雪氏挫骨扬灰。他并非天生无欲,而是,他的欲求,皆因她而起。
  
  董夏清垣垂眸低低自嘲一笑,“她若死了,我大概也就不知道该怎么好好活了,还谈什么性命前程。”
  
  “主子……”
  
  西旻皱起眉头,忍了又忍,终究还是随了自己的心开口,“主子,其实,若想救初黛女君,不必非得牺牲您自己的灵力啊。”
  
  董夏清垣闻言,坚定地摇头道,“我知你们真心对我,但决心救她是我一人的私事,我绝对不允许你们掺和进来。”
  
  西旻急得上前了几步,忙道,“主子误会了。以我等的修为,就算愿意牺牲,只怕也护不了女君一时半刻。”
  
  “属下的意思,是指十九年前葬入董夏氏陵殿的那件通天至宝。”
  
  “你是说,木玉母镯?”他诧异地抬眸,看向西旻。
  
  他虽知木玉母镯是董夏氏世代守护的镇族之宝,但从未亲眼见过,也无从得知其神迹之用。相传,此镯品相朴质,似成木纹,又类玉石之感,上有古朴的凤凰绕梧图纹,却死气沉沉,没有半分灵气气息。甚至有人说,论宝物灵气,它连六堇阁最末等的一星法器的光芒都比不过,也是因此,董夏氏的历代先祖对自家这件宝贝总是避而不谈。
  
  也就是董夏子越宠妻之盛前无古人,竟将此宝作为成婚大礼赠予韩云卿,又在其殁后将此宝一同葬入陵殿。宗老会虽极其不满,但总算看在这宝贝没有脱离董夏氏的份上,闹了几回也便消停了。
  
  “千百年来,世人皆知,魂株夏翠与火翎云浆可使人死而复生,而影月戒,天心石与苍生镜皆是幻影神器,或可预言警示,或能寻匿破障,亦或可观天下众生。然而,天雪氏的塬幽冥骨,芝灵氏的柘云西图,从绒氏的息仪神珠,还有董夏氏的木玉母镯,这四件通天宝物的要紧用处,却连许多世家本族都不知道。其实,木玉母镯,乃取自大地原木,神母玉汝之意,采养万物之灵,纳天下精纯灵气于内,御各方污浊于外,乃是自成一方天地的间空之物。世人瞧它表象寻常,几近俗物,是因它在认主之前,的确只能算是一个死物,与集市上随处可见的普通金镯银镯并无不同。至多,也只是意境独特的一件饰品罢了。”
  
  西旻面上隐有忧虑,却还是继续道,“木玉母镯若能认初黛女君为主,便会以己身为介,无穷无尽地为主人输送灵力。如此一来,女君即便不能修炼,也定能长命百岁。”
  
  “如你所知,木玉母镯可曾认过何人为主?”董夏清垣立即领略到关键之处,却没有细问他如何得知这木玉母镯的用处。
  
  西旻愣住,只缓缓道,“后世不知,也并不代表以前未曾有过。再者说,属下莫名觉得,那神器采养万物之灵,与初黛女君的原生血脉倒是十分相配。而且,不管这法子有用没用,您总要先试一试啊。”
  
  西旻说的也对。若有神器认主护持,总比他一个不知什么血脉的人强行给她过渡灵力要好得多。而且,他一个人的修为灵力终归有限,能替她延长的寿命也有限。虽然他倒不惧与她同死,但那个倔强的臭丫头,只怕不会如此认命。
  
  “主子!不好了!那个……”止风砰地一声撞了门进来,待看到屋里两人齐齐望向他时,才咬牙暗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规矩了?他挠了挠头,在两双疑惑的目光中强行补了个礼,“主子,榭九洲和其部下早跑得没影了,不仅暗流拍,就连曲殇河上也没有几个做买卖的了,整个黑市人去楼空,就跟被人洗劫了一样。”
  
  “还有……”
  
  董夏清垣皱起了眉头,催促了一句,“还有什么,继续说。”
  
  “还有,我回来的时候,正巧撞见守卫们在院子西南角抓到了企图爬树逃跑的原初黛。”止风干笑几声,说完立即侧身退到一旁,就见下一刻,闻玉抬脚进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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