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三层影动,青莲今日要把脏手连天启一起照出来 (第1/2页)
“三层影。”
这三个字一出,山门前的空气,像是被谁用手指轻轻压了一下。
不重。
却让所有听见的人,心口都跟着一沉。
因为谁都知道,顾七影这种人,到了现在还肯开口吐出来的东西,绝不会是随便拿来吓人的空话。
一层影,已经够恶心。
能顺着押送残局的队伍往门里滑,能借着门前刚收场时最松的一缝往里种脏东西,这已足够让很多势力头疼多年。
可现在,他说不是一层。
是三层。
这便意味着——
今天这场门前抬棺,不止是一口棺、一条影。
而是一整套早就盘好的脏局。
山下,人群原本已经因为顾七影吐口而安静得针落可闻,此刻更是连窃窃私语都压没了。
很多人甚至不自觉把呼吸放轻了几分。
因为他们明白,接下来吐出来的东西,已经不只是“唐门余孽门前闹事”那么简单了。
这会牵到更深的地方。
甚至,可能会牵到他们原本并不愿在今日就想明白的那一层。
摘星台上。
萧瑟眼底寒光一闪,几乎在顾七影话音落下的一瞬,便继续问了下去。
“哪三层?”
顾七影抬起那张青灰惨白的脸,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带着几分被人彻底看穿之后的阴冷,也带着一点“你果然会问得最要命”的复杂。
他先前一直更忌苏白。
因为苏白不按路数,不接他影门最擅长的那一套。
可真到了拆线抽丝的时候,萧瑟这种人,反而更烦。
因为他会顺着你每一句真话,往最该掀开的地方去剖。
你若只想吐半截,他偏偏能从半截里,看见后头整根线。
所以顾七影只沉默了一息,便知道自己糊弄不了。
既糊弄不了,便只能继续说。
“第一层。”
“是明影。”
他声音仍旧很哑,像喉咙里还卡着李寒衣那一缕寒意。
“明影,就是唐鹫这口棺。”
“棺抬到门前,所有人的眼都会先落在这里。”
“你们会怒,会防,会看,会出手,会收场。”
“这口棺,本来就不是为了压死青莲。”
“只是为了——”
顾七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点森冷笑意。
“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先钉在‘看得见的脏’上。”
这话一出,山下不少眼线、门客、老江湖脸色都是一变。
因为他们不得不承认,这一点,顾七影说得没错。
方才从棺到毒、从唐鹫到抬棺人,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一口“明棺”抓得死死的。
哪怕大家知道后面未必干净,也会下意识先盯着最显眼、最脏、最会恶心人的那一层。
这便是明影。
摆出来给你看的脏。
而这层脏,恰恰最容易掩护真正深的东西。
叶若依轻声道:
“用显眼的乱,遮真正的深。”
“是影门最常用的法子。”
无心微微点头。
“佛门讲见山是山,见山非山。”
“影门这一路,偏偏最喜欢做的,就是先给你一座‘最像山的山’,让你把眼睛死死钉在上头。”
百里东君冷笑。
“所以唐鹫从头到尾都只是个牌子。”
“他以为自己抬棺来门前,是主手。”
“其实只是块最好用的脏抹布。”
顾长生站在山门前,听到这里,眼神也微微一沉。
他方才一刀刀砍的,原来只是最外面那层壳。
这让他胸中那股刚沉稳下来的锋意,不由又更冷了一分。
若只是正面抬棺找死,他当然砍得痛快。
可若这口棺从一开始就只是拿来遮后面的影……
那就说明,对方今天不止想恶心青莲。
还想让顾长生自己,变成替他们撕开第一层、然后继续把眼睛钉死在明影上的那把刀。
这一想,便让他心里极不舒服。
苏白显然也看出了顾长生那一瞬间气息里的细微变化。
于是他笑了笑,随口道:
“别板脸。”
“你劈棺没劈错。”
“壳该砍,就砍。”
“你若连壳都不砍,他们后头那层影,反倒更好往里滑。”
顾长生一愣,抬头看他。
苏白晃了晃酒坛,懒散得很。
“脏东西一层套一层,本来就不可能你一刀全砍完。”
“先砍最外层,让里头的不得不冒头。”
“这不挺好?”
顾长生胸口那点别扭,这才稍稍顺了些。
“明白了。”
“我刚才那刀,不是被人牵着鼻子走。”
“是先把他们罩在外头的盖子掀了。”
苏白点头。
“差不多这个意思。”
“所以——”
他嘴角一挑。
“别总动不动就觉得自己被算了。”
“你现在是青莲的人,学会一点。”
“被算到一半,不丢人。”
“算到最后,还能让对方自己把后面两层也吐出来——”
“那才叫长本事。”
这话一出,顾长生眼里那一点刚熄下去的不爽,顿时又亮起来了。
对。
他现在不该想“我是不是只砍了壳”。
而该想——
壳已经砍了,那后面两层,该怎么继续替青莲开出来。
这念头一正,他整个人那股刀气便又更稳了。
萧瑟则已继续问道:
“第二层呢?”
顾七影闭了闭眼,像是在压住被苏白几句话搅得有些乱的心绪。
再睁开时,声音比方才更沉了些。
“第二层,是行影。”
“行影,不藏在棺后。”
“也不单独藏在押送队里。”
“它藏在——”
他抬了抬眼,目光扫过山下那些围观的人,再扫过那面素白半月旗,最后甚至隐隐落向更远处的山路与城外。
“路上。”
“什么路?”
司空长风眼神一凝。
“今天所有往苍山来的路。”
顾七影低低笑了一声,那笑比哭还难听。
“看客、酒客、递帖的、送礼的、想拜山的、想看热闹的、半路停下来听消息的……”
“这些人里头,不需要个个都是影。”
“只要有那么几道‘行影’,顺着今日这场门,把见到的、听到的、感到的,分头往不同地方带——”
“你们青莲今天所有细处,便会比你们以为的更快、更完整、更失真地传出去。”
这一句话,让许多人的脸色都变了。
因为这太阴了。
前面大家还只想着“有没有人摸进门里”。
却没想到,对方第二层,根本就不一定非要进门。
它只要顺着路,把门今天这场戏,用他们想要的方式带出去,就已经够恶心了。
而最要命的是——
这根本防不住所有人。
山门一开,你总不能把所有来路都封成死路。
你总不能不让人看,不让人听。
所以,这种“行影”,比顾七影自己更难清。
叶若依眸光一沉。
“也就是说,今日不论你死不死,外头都已经有人在替你们带话了。”
顾七影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可他的沉默,已经是答案。
无心轻轻叹道:
“这才是影门。”
“它最会的,不是自己藏多深。”
“是让别人的嘴、别人的眼、别人的腿,都替它做影。”
百里东君听到这里,眼神都冷了。
“这就烦人了。”
司空长风缓缓道:
“不算太烦。”
“至少现在知道有这一层。”
“知道,就能先拆一半。”
萧瑟点头,眼底的光比方才更深。
“不错。”
“行影带出去的东西,终究得落到具体的人、具体的线、具体的路上。”
“它散,但不会无根。”
“只要我们接下来比他们更快,把今天该传出去的‘真话’先送出去——”
“那些被他们改过味的影话,便会先轻一层。”
叶若依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轻声道:
“百晓堂。”
“白王府。”
“兰月侯府。”
“再加雪月城自己的告示与来客名帖记录。”
“只要青莲今日开门的完整章法、规矩、酒、阶、棺、刀、白旗、影线——先由我们自己传一份最完整的版本出去……”
她眸光微亮,像已在心里把这一步落了下去。
“行影那一层,便很难再凭几句脏话改全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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