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鹤鸣九天 第54章 西院的剑声 (第1/2页)
竹怀瑾感觉整条右臂像被什么东西震了一下。虎口一麻,啼鹃剑差点脱手。
他连退了好几步才稳住重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虎口那道刚结痂的伤口又开始渗血了。
俞七把手收回去:“你的气还是到手腕就断。到了手腕之后,剑是剑,你是你。剑跟你之间没有连上。”
竹怀瑾擦了一下虎口的血:“我晓得。我在七关第一关的时候,霜刃前辈也这么说。”
“他说的对,但我不是来重复他的话的。”俞七说,“你把剑举起来,举到头顶。”
竹怀瑾照做了。
“保持这个姿势。不走动,不放下。举一炷香。”
竹怀瑾举着剑,站在原地。
晨光从东边照过来,照在他脸上。他感觉右臂开始发酸。
从肩膀到手腕,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他咬着牙没有放下来。
一炷香之后,俞七走过来,伸手把他的右臂往下压了一下。
竹怀瑾的胳膊像断了一样垂下来,酸得他龇了一下牙。
“感觉到了吗?”俞七说,“你握剑的时候,整条手臂都是僵的。剑不是你的手,是你手里握着一根铁棍。铁棍是没有灵气的。”
竹怀瑾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肩膀:“那我该怎么做?”
“放松。”
“啥子?”
“放松。”俞七说,“你太紧了。从头到脚都是绷着的。你怕输,怕丢人,怕辜负蒲泽的期望。你心里装着太多怕了,所以你的手是僵的。僵了的气就过不去。”
竹怀瑾愣住了。
“你现在脑子里在想啥子?”俞七问。
“在想……明天陈松还会不会来找麻烦。”
“不要想。”俞七说,“你现在就想一件事:你手里这把剑,是一根长了锈的钉子。你的任务,是把这根钉子从一块木头里拔出来。你需要多少力?”
竹怀瑾想了一下:“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太多了钉子会断,太少了拔不出来。”
“对。你去拔钉子的时候,你的手臂会僵吗?”
“不会。”
“那为啥子握剑的时候会僵?”
竹怀瑾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怕这把剑会裂。”
俞七看着他:“你的剑裂过吗?”
“裂过。我用铁线把它补好了。但我不晓得它还能撑多久。”
俞七没有说话。
他走到兵器架前面,抽出另一把木剑,握在手里,做了一个起手式。
那姿势看着很放松——肩膀自然下垂,手腕不僵,剑尖斜指向地。
“你来攻我。用你刚才那一剑。”
竹怀瑾深吸了一口气,捡起掉在地上的啼鹃剑,握住了。这一次他试着放松肩膀,不让手臂绷得太紧。
他想起俞七说的“拔钉子”的感觉,把剑当成一根钉子,把他的右臂当成一把钳子。
他刺出一剑。
这一次剑尖没有抖。
俞七侧身让了半步,剑尖贴着他的衣襟滑过去,刺空了。
但俞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襟——那道被剑气带起的布料上,有一道极细的褶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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