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汛夜悬案 (第1/2页)
一九八五年七月,江淮大地被铺天盖地的雨幕笼罩了整整二十七天。
长江水位突破了历史警戒线。浑浊的江水像一头失控的巨兽,拍打着沿江低矮的圩堤,漫过岸边的玉米地,卷着枯木、牲畜残骸一路咆哮。从安徽到江苏的十几个乡镇,成了洪水脚下的危卵。家家户户的门窗都钉上了厚木板,村口的大喇叭从早到晚喊着转移通知,可世代依江而居的百姓,总舍不得离开祖祖辈辈的宅基地。
七月十八日,入伏后的第一个深夜。雨势稍歇,只有江水拍岸的轰鸣在夜色里回荡。
太白镇的村民们刚勉强睡下,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紧接着是“哐当”的重物倒地声,还有重物拖拽在泥地上的“刺啦”声。村支书王老实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耳朵贴在门缝上听。外面静得可怕,只有江风卷着雨丝打在土墙上的声响。他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三天前邻村传来的报案——有人深夜在江堤边洗衣,被一个“黑毛怪物”拖进了水里,连尸体都没找着。
“老东西,别愣着!去看看!”媳妇推了他一把,声音发颤。
王老实咬咬牙,摸起床头那根磨得发亮的扁担,喊上两个年轻村民,打着手电筒往江堤方向跑。手电光晃过泥泞的堤坡,只见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晾着的几件衣服被扯得粉碎,地上留着一串巨大的、带着黑毛的脚印。脚印边缘的泥土被搅得稀烂,一直延伸到江水里。
跑在前面的年轻村民腿一软,手电掉在地上,光束直射向江面,浑浊的江水里似乎有个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速度快得惊人,像一条大鱼,又像一个直立的人。
王老实捡起手电,照着那串脚印,心脏狂跳。那脚印足有脸盆大,脚趾印清晰,边缘还有几撮粗硬的黑毛,摸上去糙得像砂纸。他猛然想起十年前那场洪水,也出过类似的传言——有人说江里来了水猴子,有人说那是淹死鬼的怨气。最后事情不了了之,可这次,显然不一样。
不到半小时,太白镇的报案电话打到了县公安局。值班民警李建国接到电话时,正在整理防汛物资,听完描述只当是村民看花了眼。可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乡镇的报案接踵而至,都说看到了“两米多高的黑毛怪人,红眼,能踏水走”。李建国握着话筒的手开始出汗了。
凌晨两点,县公安局副局长赵卫东带着一队民警赶到太白镇。他们沿着江堤排查,又在附近村落走访,收集到了十几个版本的“目击证词”。
“我亲眼看见的!那怪物站在江水里,水都没到膝盖,它居然站着走!”六十多岁的老渔民陈老汉拍着大腿,眼里满是恐惧,烟袋掉在地上都不知道捡,“那眼睛红得像烧红的烙铁,盯着我看了一眼,我浑身都凉了,连跑的力气都没有!”
“它拍我家的门!哐哐哐地拍!我躲在屋里不敢出声,听着它走了,才敢探出头。门口地上全是黑毛,一撮一撮的!”村民刘桂英抱着胳膊,浑身发抖,嘴唇白得像纸。
赵卫东蹲在地上,用镊子夹起几撮黑毛,对着手电筒看了半天。毛质粗硬,根部发黑,尖端泛黄,不像是普通野兽的毛。他把样本装进证物袋,脸色越来越沉。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短短二十天,沿江从第一个出事乡镇到下游的另一个县城,再到更下游的市辖区,十几个乡镇接连报案。受害者有的被拖拽下水失踪,有的家畜被啃食得只剩骨头,还有的半夜被怪物拍打门窗,吓得精神失常,第二天就病倒在床。
江堤上的巡逻队伍开始无人敢值夜班。原本热闹的集市散了,学校停了课,百姓们天一黑就锁死家门,连窗户都用棉被堵上。有人在村口贴了“夜不出门,江不近水”的纸条,红纸黑字,看着就瘆人。可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甚至有两个乡镇的百姓为了抢高处的房屋,发生了争执,推搡间出了踩踏伤,好几个老人被送进了卫生院。
赵卫东连夜把情况写成报告,亲自送到市公安局。市公安局领导看完报告,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拿起红色电话,拨通了省公安厅的号码。
“厅长,情况比预想的严重。不是个例,是系统性事件。我用脑袋担保,不是老百姓看花了眼。现场有足迹,有毛发,有目击者,有失踪人口。常规力量可能压不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我知道了。你们先稳住局面,我向上级汇报。”
七月十九日上午,一支由省公安厅刑侦总队、武警特战队员组成的联合队伍,带着警犬、探照灯、冲锋枪,浩浩荡荡开进了沿江地区。三十多辆警车和军用卡车排成一字长蛇阵,车顶上警灯闪烁,在阴沉的天空下格外刺眼。
总队长姓韩,四十出头,脸晒得黝黑,手上有老茧。他一下车就找到赵卫东,握手的时候手劲很大。
“赵局,什么情况?上面说得神乎其神的,我不信邪。这世上哪来的妖怪?”
赵卫东把证物袋递给他。韩总队长接过黑毛,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眉头拧成了川字。他又蹲下来看了看脚印模型,脸色变了。
“这么大的脚?”
“脸盆大。所以我才说,不是人。”
韩总队长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他不再说“不信邪”了,转身开始布置任务。联合队伍在江堤周围布下警戒线,白天排查,夜晚蹲守。武警特战队员三人一组,扛着步枪,沿着江岸来回巡逻。探照灯的光柱扫过江面,一米一米地扫,一寸一寸地照。
可那“红眼毛人”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一连三天,别说抓到,连影子都没再见到。
七月二十二日,暴雨再次倾盆而下。长江水位又涨了两米。汤泉镇的村民李大山,深夜偷偷跑到江滩边,想捞点被冲来的木材补贴家用。老伴拦了他好几次,他嘴上答应着,等老伴睡着了,还是披着蓑衣出了门。天亮了,李大山没有回来。老伴哭喊着跑到江边,只在江滩上找到他的一只鞋子。鞋面上沾着黑毛,还有一道深深的抓痕,像是被什么利刃划过,鞋帮都断了。
消息传开,联合队伍的压力更大了。韩总队长加派了巡逻密度,甚至动用了声呐设备,在江面上来回扫。可声呐屏幕上只有浑浊的水流回波,偶尔有大鱼经过,就是没有探测到任何异常物体的轮廓。
武警特战队员开始私下议论,有人说“这玩意儿是不是会隐形”,有人说“会不会是潜水员穿着特制装备”,还有人小声说“我听村里的老人讲,这江里有东西,解放前就有过”。韩总队长骂了几次,不让瞎传谣,但走到江边的时候,他的脚步也慢了下来。
七月二十四日深夜,一支五人巡逻队乘坐冲锋舟在江面上巡查。雨停了,江风却很大,吹得冲锋舟左右摇晃。探照灯的光柱扫过江面,黑漆漆的水面上浮着枯枝和泡沫。
突然,前方几十米远的水面上,一个黑色的身影直立站着。身高足有两米多,浑身覆盖着黑粗长毛,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诡异的、油亮亮的光。它的眼睛红得像两团燃烧的火炭,正直直地盯着冲锋舟,一动不动。
“开枪!”队长赵刚大喊一声,率先扣动扳机。
“砰!砰!砰!”
冲锋枪和手枪的枪声在江面上回荡,子弹朝着那个身影射去。可是那身影猛地一晃,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窜入水中,速度快得连眼睛都跟不上。水面上溅起一团浪花,然后什么也没有了。没有血,没有挣扎,连一点水花都没有再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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