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我是姜家土生土长的人！ (第1/2页)

等姜保军、姜胜父子走近，所有人瞬间闭了嘴，齐刷刷低头忙活手里的活，连抬头对视都不肯，避得干干净净，就有些刻意了。
　　
　　姜保军拖着酸胀发痛的右腿，裤脚干透的泥垢硬邦邦贴在腿上，一身衣服皱巴巴、脏兮兮，风尘仆仆，狼狈得抬不起头。
　　
　　他兜里揣着仅剩的几张零钱，手里捏着两张皱巴巴的火车票根，一路颠簸折腾，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
　　
　　可他心里还揣着乡下人刻进骨子里的念想：外头再难、再丢人，老家的宗族、祖坟、老宅是最后的退路。
　　
　　只要村子认他、族人容他，他就还有立足之地，至少还有养老的指望。
　　
　　姜胜跟在父亲身侧，年轻的眉眼满是不安，频频扫视四周，越看心里越慌。
　　
　　他扯了扯姜保军的衣角，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忐忑，犹豫道：“爸，我咋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呢？大家这是怎么了？以前我们过年过节回来，叔伯婶子们老远就打招呼、递烟递水，今天怎么一个个跟不认识一样，躲得比兔子还快？”
　　
　　姜保军心里早已七上八下，却还硬撑着长辈的体面，故作镇定地摆手，呵呵笑道：“秋收忙，家家户户都要抢收稻谷，哪有闲工夫唠嗑？小孩子家家的，别瞎琢磨人心。”
　　
　　话是这么说，他心底的不安却一点点往上窜。
　　
　　腿上雨天摔出来的淤青隐隐作痛，一路走，一路凉，从皮肉凉到心底。
　　
　　不禁暗想道，这个该死的儿子也没什么卵用，看他腿都伤成这样了，都舍不得给他买飞机票，两个人硬是坐着火车卧铺一天一夜才回来的！
　　
　　父子俩刚拐进老宅巷口，两个守路口的本家晚辈就直直站了出来，精准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俩年轻人都是本家近支，按辈分，必须喊姜保军一声堂伯。
　　
　　往年逢年过节，见了他都是恭恭敬敬弯腰问好，嘴甜得很。可今日，两人站姿笔直，面色僵硬，眼神躲闪，就好像两个偷偷摸摸的小毛贼似的，看着浑身上下都是古怪。
　　
　　个子高些的年轻人硬着头皮开口，踟蹰了几秒，说道：“保军伯，阿胜，你们回来了。族长和几位族老在祠堂等着你们，吩咐了，你们一进村就直接过去，现在就过去吧，大家伙儿都等着呢！”
　　
　　姜保军心头猛地一紧，眉头死死皱起，有点儿疑惑，问道：“等我？今天既不是清明祭祖，也不是七月半拜祖，更不是年终分红，好好的开什么宗族大会？是不是外头有人乱传我闲话，编排我？”
　　
　　另一个矮个晚辈连忙摇头，不敢接话，也不敢得罪人，只淡淡补了一句：“我们不清楚内情，只是奉命传话。伯，你就别让我们为难了，赶紧过去吧，长辈们都等着呢。”
　　
　　两人态度坚决，摆明了不掺和是非、只办差事的样子。
　　
　　姜胜后背一阵发凉，心里隐隐有了最坏的猜测，却不敢深想，只能攥紧手心，低着头跟着父亲往祠堂走。
　　
　　姜家祠堂青砖黛瓦，木门厚重暗沉，是全村最讲规矩、最有威严的地方。
　　
　　历代祖宗牌位整齐罗列，香火袅袅不散，陈旧的香灰味混着木头的腐朽味，压得人呼吸发紧。
　　
　　今日的祠堂，坐得满满当当，阵势空前。
　　
　　村里辈分最高的老太爷、老太太端坐正位，白发苍苍，面色肃穆，不苟言笑。
　　
　　左右两排整整齐齐坐着各房族老、村干部、各组组长，连常年闭门在家、从不掺和族事的偏远旁支老人，都被特意请了过来。
　　
　　满室肃静，人人面色冷淡，一眼望去，全是等着看人落魄、看人翻车的冷眼。姜保军一脚踏进祠堂，所有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
　　
　　审视、鄙夷、嘲讽、观望，密密麻麻的目光压过来，还有细碎压抑的窃笑，像无数细针密密麻麻扎在他身上。
　　
　　他头皮发麻，心慌得厉害，脸上还要强行撑着最后一点长辈体面，勉强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对着主位拱手，讪笑道：“老太爷，各位叔伯、各位长辈，我回来了。不知道今日召集，是有什么宗族要事？”
　　
　　老太爷缓缓抬眼，浑浊的眸子落在他满身狼狈的身上，鼻孔里出了两道气，又咳了咳嗓子，沉声道：“保军，你在外头做的荒唐事，现在村里人可都知道了啊！”
　　
　　姜保军瞬间慌了神，连忙摆手辩解道：“老太爷，我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都是外头人乱造谣、乱编排我！我就是去找我女儿说几句话，哪里闹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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