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武则天的为政举措 (第1/2页)
自被册立为大唐皇后、深度参与中枢政务开始,武则天便以雷霆手段重塑初唐政治格局,打破延续数百年的旧有权力体系,推动朝堂结构、选官制度、社会礼制与女性地位的全方位革新,为盛唐盛世的到来扫清诸多制度桎梏、奠定坚实根基。
永徽年间,武则天成功登顶后位之后,即刻对曾经坚决阻挠其封后、百般阻挠其参政的朝堂重臣展开清算,以长孙无忌、褚遂良为核心的关陇门阀集团首当其冲。长孙无忌作为凌烟阁第一功臣、当朝太尉、皇亲国戚,手握朝政重权,是关陇集团的核心领袖;褚遂良身为贞观老臣、托孤重臣,以顾命之权坚决反对武氏立后。武则天通过一系列政治构陷、贬谪清算,将二人彻底逐出朝堂中枢,连带清洗朝中所有依附、追随二人的关陇系官僚,彻底肃清反对势力。
此番政治清洗,表面上是武则天巩固自身后位、震慑朝野、杀鸡儆猴的权力斗争,实则是一场深刻的阶层革新革命。自西魏、北周以来,关陇军事贵族集团掌控北方军政大权,历经隋、唐两代,存续逾一个半世纪,长期垄断朝政、世袭高官、把持仕途,形成根深蒂固的门阀既得利益保守集团。这一阶层世代联姻、盘根错节,固守旧制、排斥变革,严重固化社会阶层,阻塞寒门上升通道,制约社会经济与政治的发展活力。
武则天彻底驱逐、瓦解关陇集团势力,终结了其长达百余年的专政统治,彻底打破了门阀贵族垄断朝政的固化格局,击碎了旧贵族的世袭特权,瓦解了腐朽保守的旧政治体系,为寒门庶族崛起、政治革新、经济发展、社会流动创造了前所未有的宽松环境,是初唐政治由门阀贵族政治向官僚士大夫政治转型的关键转折点。
一、革新选官体系,扶植庶族官僚,扩大统治根基
在清算旧门阀势力的同时,武则天深知旧贵族势力凋零后,亟需全新的官僚群体填充朝堂、稳固统治。为此,她摒弃门阀任官旧制,全方位、多渠道扶植庶族地主官僚,大规模搜罗天下寒门人才,彻底打破门第壁垒,大幅扩张自身的统治基础,构建全新的朝堂官僚体系,主要通过三大途径革新选官制度:
(一)推行制举策问,帝王亲试破格选材
武则天独创制举、策问特殊选材模式,打破固定科举年份限制,随时取材、广纳遗才。她常态化派遣朝廷存抚使巡察天下州县,深入民间搜罗被埋没的隐逸贤士、寒门英才,将各地举荐人才统一输送至神都洛阳。不同于礼部官员主考的常规科举,制举由武则天帝王亲试、亲临阅卷,杜绝考官舞弊、门阀徇私。
《大唐新语》明确记载其盛况:“则天初革命,大搜遗逸四方之士,应制者向万人,则天御洛城南门,亲自临试。”每逢制举开考,天下士子云集洛阳,应试者多达万人,规模空前盛大。对于策问成绩优异、政见通达、才干出众者,武则天完全不拘门第资历、出身品级,直接破格录用、超阶拔擢,直接授予中枢、地方要职,让大量寒门英才一步登天、跻身朝堂。
(二)开放全民自荐,广开人才吸纳渠道
为避免官员举荐疏漏、杜绝门阀垄断荐举权,武则天下达明文诏令:“内外文武九品以上及百姓咸令自举”。这项史无前例的政策,彻底放开选材门槛:上至朝堂九品文武官吏,下至天下布衣百姓,但凡自认有才干、有学识、有治世能力者,均可主动上书自荐、求取官职。此举打破了以往“官举民、上荐下”的单一选材模式,最大程度挖掘天下人才,极大拓宽了人才选拔范围,让底层寒门子弟拥有了直接入仕的通道。
(三)完善科举制度,首创殿试、开设武举
武则天在隋与初唐科举制的基础上,全面升级、完善科举体系,将科举制推向成熟,成为后世千年取士的核心制度根基。其一,大幅扩充科举科目、扩招录取名额,武周时期每年科举录取人数,相较于贞观盛世翻倍增长,源源不断为朝堂输送新生官僚;其二,首创殿试制度,载初二年(690年)二月,武则天于洛城殿亲自策问天下贡士,自此确立“天子亲试考生”的殿试规制,让科举士子成为“天子门生”,彻底摆脱世家、考官的依附关系,强化中央集权;其三,首创武举制度,长安二年(702年)正式开设武举,选拔勇武善战、通晓兵法、擅长骑射的军事人才,弥补了以往武官世袭、选材狭隘的弊端,完善了文武双全的选官体系,大幅扩大了王朝选材格局。
武周选官制度门槛极低、范围极广,短期内虽出现部分庸才滥竽充数、官员良莠不齐的问题,但整体利远大于弊。《新唐书》精准评价武则天的用人之道:“太后不惜爵位,以笼络四方豪杰自为助,虽妄男子,言有所合,辄不次官之;至不称职,寻亦废诛不少纵,务取实材真贤。”她不惜官爵笼络天下英才,破格任用有才之士,同时赏罚分明、严苛考核,不称职者即刻罢黜、严惩不贷,绝不姑息,务求录用实材真贤。
正是这套严苛选材、高效汰劣的用人体系,让武周朝君子满朝、贤臣云集,娄师德、狄仁杰、张柬之等一代名相贤臣尽数效力朝堂。更重要的是,武则天选拔的大量寒门贤才,并未随武周王朝落幕而被废弃,其中姚崇、宋璟等名臣,日后成为辅佐唐玄宗开创开元盛世的核心支柱,为盛唐巅峰时代储备了顶尖人才。
唐代名臣陆贽曾高度赞誉武则天的识人用人之明:“(太后)课责既严,进退皆速,不肖旋黜,才能骤升,是以当代谓知人之明,累朝赖多士之助。”严苛的考核机制、快速的升降奖惩、唯才是举的用人理念,让武周朝吏治清明、人才鼎盛,惠及初唐、盛唐两代。
二、重修氏族礼制,彻底瓦解门阀士庶界限
为从制度根源打击旧门阀特权、抬高庶族地位,武则天早在与高宗共同执政时期,便着手打破魏晋以来的士族门第体系。她下诏废除唐太宗时期修订的《氏族志》,重新编撰族谱礼制典籍,定名《姓氏录》,彻底颠覆传统门第评判标准。
新制度明确核心准则:“皇朝得五品者皆升士流”。彻底摒弃魏晋以来“以门第家世定贵贱”的千年旧规,不再以先祖爵位、世家谱系划分士庶等级,而是以当朝官品为唯一标准:但凡在大唐、武周朝廷官至五品及以上者,无论出身寒门、布衣、士卒,一律升格为士族,享受士族礼遇,正式脱离庶族身份。
这一颠覆性改革,彻底击碎了旧门阀世代承袭的身份特权,从法理上抹平了士庶阶层的绝对壁垒。自此,传统高门大族的世袭优越感不复存在,社会阶层流动彻底激活。中唐之后,社会格局彻底改变,出现‘’冠冕皂隶,混为一谈”的新局面,高官显贵与底层百姓的身份界限大幅模糊。
安史之乱后,大量平民士卒凭借军功擢升五品以上官职,顺利跻身士族行列,新兴庶族士族快速崛起。传统顶级门阀彻底衰落,后世世人所谓的荥阳郑氏、陇西李氏、赵郡李氏等名门,真假混杂、无从考证,旧士族与新士族彻底融合,延续数百年的门阀政治彻底退出历史舞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