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以实干破门阀,以公道定江南! (第2/2页)
“法不阿贵,而后吏治可清。”
薛居正持笏点评,声音沉浑而郑重:“新朝立世,首重公道。”
“法不分贵贱,治不徇豪强,此语可传江南三十六州。”
最后是儒科策问。
劝学从事刘彦安起身出题:“旧世儒生,多尚空谈、轻鄙实务,重门第、轻寒门,助豪门垄断乡野。”
“今新朝求治,儒者当以安民理政为功,不以辞藻门第为荣。”
“问:尔身为儒臣,何以破旧俗、助新政、安百姓、整地方?”
儒科俊秀中一人从容出列。
此人青衫整洁,举止端方,开口时不卑不亢,字字铿锵。
“儒之本不在诗赋,在济世安民。”
“学生从今往后,不尊门第,不护豪强,不随旧俗,不尚虚文。”
“以吏治为功,以清弊为业,以安民为本。”
李炎凭栏而坐,望着楼下那些神色各异的士绅与俊秀,听着这些年轻人一个接一个站起来,将百年门阀的遮羞布一层层撕开。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心中想的却是。
今日滕王阁上这些声音,才是他亲手打下这片江山最值得的东西。
不是疆土,不是赋税,不是万国来朝。
是这些敢当着满堂世家乡绅的面,说出“不治大户无以清田”“商利通则万民活”“法不阿贵而后吏治可清”的年轻人。
策问终评,全场定等。
所有分科对答完毕,滕王阁内鸦雀无声,只余赣江涛声拍岸。
三百余名俊秀屏息凝神,顶层世家乡绅面色沉凝,一层观礼百姓挤满栅栏内外,连渡口码头上都站满了踮脚张望的商贾渔夫。
薛居正立于露台之上,俯瞰三百零六名江南俊秀,江风拂动官袍。
他开口时声如洪钟,每一个字都敲在滕王阁的碧瓦朱甍之上。
“今日滕王高阁,前所未有。”
“古来登科者,唯诗赋门第;今日登阁者,农能安田、工能兴造、商能通货、法能肃弊、儒能治民。”
“乱世已终,山河一统。”
“天下最大之弊,不在兵戈,而在积弊太深、豪强太横、吏治太腐、民生太苦。”
“尔等三百零六人,出自百门、起于百业、知痛知弊、知情知民。”
“朝廷破格取尔等,不是装饰文风,是要尔等深入州县、大破积弊、整肃江南!”
“往后,农科者,专治圩田隐匿、流民安置。”
“工科者,专治水道堤坝、公器公利。”
“商科者,专治垄断榷税、市坊公平。”
“法科者,专治贪腐包庇、官绅私弊。”
“儒科者,专治吏治风俗、安民固本。”
“不避权贵,不徇乡情,不恋旧俗。”
“以实干破门阀,以公道定江南!”
训辞落地,三百零六俊秀齐齐躬身长拜,声浪如雷:“谨遵相公训命!誓死为公,肃清江南积弊!”
薛居正转过身,面朝顶层临栏而坐的李炎,整了整衣冠,双手交插,深深一揖到地。
这一个动作,像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枚巨石。
顶层所有官员、二层所有俊秀、一层所有观礼百姓,在这一刻全都明白了。
那个靛青布衣、短发、凭栏而坐的年轻人,是大唐天子。
皇甫遇插手躬身,罗五单膝跪地,赵栓子在门口石阶上插手垂首。
全场所有人齐齐起身,插手朝那道临栏而坐的身影躬身长拜。
“陛下万岁!”不知是谁先喊出了第一声。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千百声汇聚成一股震彻云霄的洪流。